杂货铺,
姣姣离开的时间略长,被闷在房间的陈子楼逐渐不耐烦。
他大概能听到交谈声,可不知是听力下降还是门关得紧,谈话内容无法分辨。再加上他为了用怒意瞬间恐吓夏有米,保持对抗姿势及一定范围的风太久,凝实的精魄随时间流逝得越来越快。
陈子楼干脆收回手,胸口传来一阵气闷。
他也慢慢回过味来,表面上夏有米没给他带来实质伤害,最多贫几句嘴,也有任君搜查的坦荡。可这反而证明对方底气足,吃定了他对抗不得。
其中究竟有何奥秘?
事实上每当有直接伤害对方的意图时总有声音让他住手,仿佛爹娘正苦心劝慰他好好对待夏氏。
这种潜意识一定不是百年前的唠叨让他被烙印成了良夫。
或许,
是跟体内契约相关?
想到这,陈子楼坐不住了,他准备直接找夏有米问清楚,就算对方一无所知,那么身体接触与感应能给出结论。
另一头,
姣姣和夏有米简单对话几句便陷入僵局。
姣姣是脑中闪过无数念头一时乱了阵脚,她既欣喜于其实早算到了这一步并祸水东引,为自己依旧掌控走势而高兴。
但又为被夏有米点破师徒差距感到难堪。
信息量过载,姣姣被夏有米的神情迷惑,顺着思绪便飞了,因此忽略前来叫人的目的。
而夏有米没有乘胜追击也没有过度投入。
她的目标并不是为了将男女主彻底分开,反而,对方经过现实的洗礼却仍选择在一起,才更有利于背后的一切布置。
虽然夏有米希望不会有机会走到那一步。
可让男主放弃一切,坦然面对自己一百二十岁就要老死的事实,他不可能有这般大义,尤其是只要牺牲几个女人就能解决,恢复年轻力盛之态。
他活得太久太精彩,找回年轻的样貌与年轻的徒弟萌发了情感,这一切都让他感受到自己是重新活过来的,真正的年轻人。
所以一些老谋深算,一些陈腐的做派渐渐在行动中有意被摒弃。
虽然言语仍是刻板,但跟随他的姑娘却不介意其中代表的沟壑,反而主动承担了劝诫、照顾与体贴的角色。由此陈子楼更认定了自己是少年人,他几乎不可能会解契。
因此夏有米在一开始便做了最坏的打算,也就是最终同归于尽。
与其牺牲无辜孩子,延续一场压迫行动,她宁愿较真一回,就算世界规则本允许如此,她也想再炸开一道口子让天地复原,让桥归桥、路归路。
至于会有什么后果,她不在乎,总归她是真被动地活够了。
年年也支持她去做,从进入这个世界并了解其中玄幻开始,她们便在脑海中翻阅无数,比陈子楼这种小打小闹要效率得多,很快便实验出方向,并坚持执行多年。
只是世界禁制够大,在男主出现在移山县之前她的“布置”行动比正常世界要费力得多。
幸好,
她有年年在身边,也清晰地找到了契约中能被利用的一环。
男主无法伤害她,甚至他的恶念还会因为破坏契约遭反噬,就算原本设定的程度轻微,也难以抵挡夏有米过去无数次故意的触发积累。
如今已经维持在一个关键阈值,一旦男主想对她做点什么,面临的很可能是先前被规避过的无数次反噬累积。
而且,为了不让男主在店里就察觉到,她还只是嘴上出招,从来不惹出真正恼火之事。
现在想让她进屋单独谈话——不可能。
夏有米希望变量更多一些,如果同她交易的房间让男主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削减之力,那么板上钉钉就会是夏有米的锅。
她可不会抬手砸自己招牌。
感知到男主准备出来谈话,夏有米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拉着女主坐在她的位置上,一副和善姐姐的姿态。
姣姣也意识到里面有动静,想起师父的交代,想到自己莫名的焦虑和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下意识便抵抗,尤其是夏有米拉着她坐下,双手撑扶在椅子边显得过分亲昵的动作,让姣姣感到万分不适,并且被动激烈出招。
“砰——哐当!!”
“啊!”
夏有米被猛地弹开了几米,跌在了收银桌旁,哐当的巨响除了她落地的声音,还有桌上几样物品随之掉落引起的震荡。
有的落在身上,有的落在地上滚了几个来回。
陈子楼三步并作两步赶来。
姣姣目瞪口呆,她的第一反应是羞愤与懊悔,不该当着师父的面对夏氏出手。
卷帘门这回并不是半开着,而是只留个小缝让外面的光亮透进来一点,不至于让屋里人的下半身被外面瞧见。
杂货铺里面有不少商品都随这股气流乱了套。
就连顶上挂着的昏黄灯泡都荡了几下,只搅得人心浮气躁。
“师父!我并不是有意出招。”姣姣在入口率先拦住陈子楼,急忙解释道,“是徒儿没能控制好情绪不自觉外露。”
她的神情倒是复杂但好懂,如果陈子楼有闲心并且不在乎受伤的人是谁,那么他会自满于徒弟的在意和慌张。
可是,他没料到亲眼看见夏有米倒在了地上,自己却蓦然心绞痛得厉害。仿佛他若漠视不理直接走,会有难以估量的后果降临。
于是陈子楼也下意识往前,避开姣姣的拥抱。
夏有米看上去一动不敢动,但实际上她落地还是有技巧的,用最抗揍的部位接触地面,不至于动到筋骨关窍。
此外,或许没人能想到整日待在屋里的妇女,却有一副相对多数人更健康活力的躯体。
她现在只是放任自己消沉,这样才能尽量让男主感到不适。
否则一旦男主仔细去感受,就会发现他心绞痛的程度很轻,根本比不上修炼受的罪过,只是这种疼痛比较陌生又相对最接近命脉,总让人联想到死亡与无可挽回。
“夏氏......如何?”
在陈子楼出声时,姣姣率先反应过来,她没有因师父的避让感到难过,而是急中生智,转身疾步朝狼狈倒在地上的普通女子走去。
“您没事吧?还能起身吗?”姣姣靠近的动作相对比较专业,不会给伤者造成二次伤害,她十分愧疚地说道,“抱歉,是我的错!”
这会儿陈子楼也走了过来,但是他并未俯下身用言语安抚,而是紧紧盯着夏有米的一举一动,生怕她做出不寻常的举动。
夏有米像是缓过劲来,冷汗还在流呢,却很冷静地开口道:“没事,压着了。”
这时,
陈子楼和姣姣才看清夏有米胸口处似乎被什么东西砸到了。
莫名地两人松了口气。
“抱歉。”姣姣一边说一边小心地将夏有米身上的东西拿走。但姣姣似有顾忌,拿东西时手一直抖个不停,还碰撞到了夏有米。
像是看不惯她的动作,陈子楼在姣姣拿走布满灰尘的计算机后,也将那只暗黄色的招财猫从夏有米身上拂开,东西直接被推得老远,转头还十分嫌弃地摩挲了一下手。陈子楼皱眉,还是难以适应店铺东西的乱七八糟与年代混杂。
那破罐子都掉漆了,还沾了一面黑一面暗黄的碎末到他手上,想擦却没有纸巾,只能将碎末刮在了收银桌边角。
倒是姣姣将几件物品捡起并好好摆了回去,用手帕擦东西也不嫌脏,很有耐心。
身上的东西都移开,夏有米似乎能喘气了,她挥开两人搀扶的手掌,特别缓慢地一步步挪到原先将姣姣按下的宽大躺椅上。
她伸手往旁边一扯,还找到一条毛毯盖上。
等她面色由白转红,陈子楼和姣姣才从紧张的情绪中脱离开。这会儿冷静下来的姣姣也意识到,师父并不会追究谁的过错,而是夏有米受伤会坏了另外的某些布置。
而这关乎师父安危,才令他有一阵子失态。
现在,陈子楼也恢复了站如松的君子气度,十分闲散地问候,好似夏有米因他不自知的缘故才落得如此下场,而这无损他的魅力反而会更受追捧。
如果他们能坐下再摆出习惯性的高高在上就更像那么回事了。
可惜,
夏有米这儿向来没有多余的椅子,没有无法撼动的让座理由便只能在一旁站着,高低姿态总还是差那么一成。
此刻,夏有米不理会他们的问候,也不主动提起来找她所为何事,眼睛半眯着,再不想起打扰就只能睡着了。
不过,陈子楼却改变了主意,他不打算再盘问有关夏有米私下交易的某些事迹。
他清楚这女人的口特别难撬,半分不利于对方的因素也找寻不到,如果真好奇还不如跟姣姣去找一下当初那个上门做买卖的另一方。
此外,他明白了更多的线索,自己会因为夏有米受伤而感到不适,那么契约就一定还好好存在着,并且他主动构成伤害或许会自噬。
所以还是要从外部获取信息。
那么,先去他安排的第二站,等这个女人恢复过来才是上上之策。
他放弃的行为落在姣姣眼里,就是师父发现了更有益的解决办法,落在夏有米眼里,她只能说男主分明是在杂货铺受挫,找不到想要的东西讨不着好,还不如另寻出路。
好在,
她的目的达到了。
以上是 卫咦呼 创作的《快穿之得闲》第 701 章 第701章 苦苦守节的炮灰原配27。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01书院,请支持卫咦呼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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