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棚搭在村口晒谷场上,白幡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与昨日婚宴不同,丧宴的布置透着一股诡异的反差。
棚子四周挂满了白色挽联,可正中央却搭起了一个红漆斑驳的戏台。台柱上贴着褪色的“囍”字,像是临时从哪场喜事上拆来凑数的。
“这搭配……”
苗岚低声嘀咕,“白事搭戏台,还贴着红囍字,怪瘆得慌的。”
陈治的目光扫过戏台,只见台子上空荡荡的,只摆着一面牛皮大鼓、几把胡琴,还有一个蒙着红布的木箱。
但在【破妄】视野中,那些乐器表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像是浸透了死人的怨念。
村民们已经陆续入座,他们穿着粗布孝衣,但脸上却没什么悲戚神色,反倒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笑,偶尔还爆出几声哄笑。
“这王婶的人缘看来不怎么样。”
罗汉淡淡说。
“岂止。”
苗岚压低声音嘀咕道。
“我早上听几个村民议论,说王婶这些年一直在老宅里鼓捣邪门玩意儿,村里谁家丢个鸡少个鸭,都怀疑是她搞鬼。
现在她死了,不少人心里偷着乐呢。”
正说着,村长李富贵走上戏台。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长衫,头戴孝帽,但腰间却系着一条鲜红的腰带,又是红白相冲的打扮。
“诸位乡亲。”
李富贵清了清嗓子,脸上硬是挤出了几分悲戚之情。
“家妻不幸离世,按咱们村的规矩,白事要唱足三场大戏,送亡魂上路。
今天这第一场,就请‘红喜班’的师傅们开场了。”
他话音刚落,戏台后便转出七八个人来。
这些人穿着花花绿绿的戏服,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看不出本来面目。
他们走路时步子很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像是飘着上来的。
而为首的戏班主是个矮胖汉子,脸上画着大花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今日为王家嫂子送行,先来一段《披麻戴孝》!唱的是不孝子浪子回头,跪灵堂悔过自新的故事!!”
唢呐声起。
凄厉高亢的音调撕裂了空气,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尖啸。
鼓点咚咚敲响,每一声都砸在人心口上。
台上的师傅们开始唱念做打了起来。
不得不说,那唱词古怪得很,不是任何一种地方戏的调子,倒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歌谣。
咿咿呀呀,断断续续,直听得人头皮发麻。
但村民们却看得津津有味,他们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菜,一边指指点点,不时发出哄笑。
“这段好!不孝子该打!”
“你看那扮相,脸上画得跟鬼似的!”
“要我说,王婶那儿子就是个傻子,也算不上孝不孝……”
陈治眉头微皱。
不对。
这些村民的反应太过了。
就算不喜欢王婶,也不该在人家丧礼上如此喧闹。
就连陈治本人,听到那咿咿呀呀的哀乐,此时也没由来地心烦气躁了起来。
戏台上的剧情此时正到了高潮。
扮作“不孝子”的戏子跪在台上,两个“家法执事”举起沾着红漆,看上血淋淋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背上。
“啪!啪!啪!”
每一声鞭响,都伴随着戏子凄厉的惨叫。
那惨叫太真实了。
不像是演的。
陈治突然心头警铃大作,转头看向同桌的队友。
只见破军面目狰狞,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罗汉闭着眼睛,嘴唇微动,似在咒骂着什么。
苗岚坐立不安,手指在桌下绞着衣角。
眼镜最惨,本来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身体微微发抖。
只有方欣瑜,依旧低着头,夹碗里的米饭似乎想要吃,但她拿筷子的手一直在抖,始终没有送到嘴边。
“别看!别听……”
陈治对着队友断喝出声!
但却已经晚了!
唢呐声骤然拔高,化作尖利的嘶鸣!!
戏台上的油灯光芒扭曲、膨胀,像是有生命般蔓延开来,瞬间吞没了整个宴席场地。
白光刺眼,陈治下意识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世界变了。
他发现自己此时正跪在地上,膝盖下面是冰冷的青石板。
身上则披着粗糙的麻布孝衣,头上戴着沉重的孝帽。
众人眼前却是一个黑漆漆的灵堂,正中摆着一口薄皮棺材,棺材前立着王婶的牌位,上面的字迹血淋淋的,像是刚用血写成。
“这是……”
陈治转头,看见破军、罗汉、苗岚、方欣瑜以及眼镜五个人和他一样,披麻戴孝跪成一排。
而他们几人面前,站着那个戏班班主。
不,已经不是班主了。
他脸上的油彩正在融化,红一块白一块往下淌,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皮肤。
以上是 精英鸽布林 创作的《重活一世,我是人间太岁神》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唱大戏!。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01书院,请支持精英鸽布林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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