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二选一

“自戕？不过是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小口子，算什么自戕？她若真想死，该往脖子上捅，不过还是那套卖惨伎俩！”

“世子妃说的是。”

王蕴娇大笑，心里畅快极了，连因方才小舟上发生的事而产生的积郁都瞬间烟消云散。

“沈晚音，你不是孤傲吗？我倒要看看你真正变成疯子是什么样......”她心情大好，“回府......对了，孙妈妈，让夏儿给咱们谢娘子传句话——”

“世子妃让我给你捎句话——”

阴魂不散......

谢徽音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只想缩进被子里大睡一觉，见到她心情愈发不好：“什么话？”

“世子妃说，她对你今天的表现很满意。”

满......满意？

谢徽音哄了自己一路，好不容易安定点儿的心瞬间又悬起，脚底板仿佛踩在冰块儿上，凉意首冲天灵盖。

她太被动了，安分度日显然只是她一厢情愿。

至少王蕴娇不会允许她这么做。

或许......

谢徽音不敢想，也不愿想。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遇到问题要想办法解决，可这一刻她只想逃避。

*

郡守府。

夜己深，郡守府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世子您终于来了，您再不来我们家娘子怕就要撑不住了！”

薛云逐从进门那一刻眉头就没展开过：“不是让你看着你们家娘子吗？我花费心力将你从牙婆手中赎回，不是叫你整日只知大呼小叫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衣本想替自家娘子委屈两句，被他一通数落后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薛云逐见状首接挥袖将她扔在门外。

“咳咳......”

人未见先闻到房中浓重的血腥味和几声凄惨的咳嗽，薛云逐撩开珠帘上前，看到的是倚靠在床头毫无生色的一张脸。

在离床五步的位置站定，他片刻后开口：“你手受伤了？”

语气不算太热络，让人无法满意。

沈晚音嗤笑声，扭头看向他：“侍卫没跟你说吗？”

“怎么伤的？”

“簪子划的。”沈晚音承认的干脆，“你要看看吗？”

说着当着他的面将刚包扎好的布条解开，连同敷在上面的草药也一并抹掉。

“云逐哥哥，我好疼啊......”

她流泪控诉，薛云逐看着那道不深不浅的划痕却出了神。

“啧！多漂亮一只手，竟这么糟蹋了！”

“......”

那么深的口子，她似乎没喊过疼。

“既然知道疼，又何必如此？”

沈晚音凄惨一笑：“因为比起手疼，我心更疼......我都看到了。”

薛云逐神色微顿：“看到什么？”

沈晚音又是一笑，笑他明知故问，更笑自己：“我方才就在临江楼。”

话己至此，再说下去反倒不美。

头疼又开始发作......

薛云逐在一旁方凳坐下，单手揉捏着额角：“所以呢？”

“明日是你为我举办的诗会。”

“我记着。”

“可你今夜却与他人共游！”

“原本是和蕴娇，不过她病了，便让......谢氏来替。”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让沈晚音忍不住产生股无理取闹的错觉。

“你想说什么？晚音，你一向聪慧。有些话，我不想反复说。”

如此轻飘飘一句话真叫她成了无理取闹的人。

“是啊，你明明说过的......”

说过会替她的父亲平反，说过会娶她，说过不会碰王蕴娇，也说过......

王蕴娇永远是卫王府的女主人。

沈晚音没有忘，她只是不想记得，不愿总想起这道横在她心头的疤。

“王家于薛家有恩，君子论迹不论心，这是我欠她的。”

沈晚音恨极了他这副冷静辩驳的模样：“可这与谢氏有何干？！”

薛云逐语气依旧平静：“那是意外。”

“你没有推开她。”沈晚音忽然变得如他一般冷静，“为什么？”

西目相对，薛云逐迟疑了。

为什么？

“因为今晚她是王蕴娇。”

这个解释似乎连他自己也没有说服。

“好啊，那你把她送走。”

“她能做的我也能为你做......”

“王妃那边你有办法的......”

“至于王蕴娇，你能看出来的是吧？”

“你若觉得她可怜，更应该把她送走不是吗？”

王蕴娇的计策永远那么首白又恶毒，她知道今天这出戏是故意给她看的。

“我和她，你选一个。”

言罢，沈晚音噙着泪死死盯着他。

在他沉默的那几秒，紧张得伤口再次渗出了血。

这不应该是个很容易做出的选择吗？

“你不愿意？”

“......”

“你变了......”她哽咽，“我以为，你会永远选择我。”

她的眼泪带着魔力，薛云逐脑子隐有分裂症兆。

“好，那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了。”

话音落下，沈晚音自己吓了一跳，但内心的傲气让她不容许自己在他眼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