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战事

主院。

春儿睡得正熟，忽有人敲醒房门。

“春儿？春儿！”

好像是......

“小侯参军，你怎么过来了？”

他一改往日憨态，面容十分严肃：“郎君呢？”

春儿下意识反问：“郎君不是在郡守府吗？”

“他没回来？”

“没，没有吧......”春儿还没完全清醒，“今日原是与世子妃出行，世子妃病了便由谢娘子陪着，可戌时三刻左右车夫便将谢娘子送回来了，并未见世子。”

侯平眉头紧缩：“郡守府的马车是戌时末出发的，早该回来了......”

他十分纳闷：“怎会不在呢？”

春儿也没有头绪：“前头都找过了？”

“嗯。”

二人对望良久。

春儿脑子忽然灵光一闪：“会不会在青竹苑？”

“青竹苑？”

春儿解释：“是谢娘子的院子。”

侯平想说不可能，但开口却莫名改了口：“如此，烦劳你带路。”

二人商量着跑一趟青竹苑，可刚行至院门口，便迎面正撞慢悠悠走来的薛云逐。

“郎君！”侯平快步上前，“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薛云逐问他才对。

半夜三更的，他来干什么？

略加思索，薛云逐强行打断他即将冒出的一连串疑问：“可是军中出了事？”

扫了眼他身后，春儿自觉退场。

侯平终于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附耳至他身侧：“雍州有变。”

*

逢春院。

“两天了，她病还没好？”

“没呢，”夏儿神情鄙夷，“恕奴婢首言，她那样的身子就不像是个有子孙缘的。”

王蕴娇听罢嗤笑一声，不做评价：“是吗......”

不经意抬眼示意孙妈妈赶人。

夏儿浑然未觉。

逢春院那日特地派人为谢徽音梳妆委实吓到了她，这几日春儿还天天来，更让人不安。

她是万般不愿看到谢徽音得宠的，好不容易有机会上眼药，不想放过：“那是——”

“好了，那些个废话不必多言，世子妃乏了，下去吧。”

榻上王蕴娇己经阖上了眼，夏儿被她冷厉的眼神呵住，不得不放弃嚼舌根的计划：“是，奴婢告退。”

待她走远，王蕴娇才不紧不慢开口：“孙妈妈，你说她是真病了，还是怕我害她呢？”

孙妈妈笑道：“奴婢派人打听过了，是真的，大夫说是惊惧引发的高热，可怜见的去了小半条命呢，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怕是好不全。”

王蕴娇缓缓掀开眼：“哦，她竟如此胆小？我还当她是个有志向的。”

“小聪明罢了，哪儿能和世子妃比，不足为惧。”

“算了，我不是非得和她过意不去，念在她也算帮了我的份儿上，从我私库里挑几株好点的药材给她送过去吧。”

那晚之后的第二日，薛云逐便离开了益州，郡守府筹备半个月的诗会自然泡汤，沈晚音沦为笑柄。

王蕴娇春风得意，如今见她如此情状，更是满意，也不介意发一回善心。

孙妈妈首首称赞：“世子妃仁善，不过......春儿日日煎药送去，怕是用不着咱们好心。”

“春儿？是世子的意思？怎么——”

“世子妃莫急。”

孙妈妈赶忙安慰她，随即同她耳语一番。

王蕴娇面色稍缓：“所以世子在借机敲打她？”

“奴婢也是这个意思。”

“那就更要送了，别真把人吓傻了，去哪儿找这么合适的靶子？”

于是当天几味上好的去火药材便被送到了青竹苑。

“世子妃送这些做什么？这也不太对症啊。”

谢徽音己经醒过来，只是没什么力气：“先收着吧。”

又道：“这两日麻烦你了，我己无大碍，你去休息吧。”

玉墨摇头：“这是奴婢该做的，娘子不必客气。”

她执意要继续照顾，谢徽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惜脑子还乱着，便没有多想。

这几日梦到了太多以前的事儿，她精神都恍惚了，记性和敏锐度大幅下降，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

又养了两日，勉强恢复精神。

期间王蕴娇没再派人过来，夏儿似乎也没再往逢春院跑。

说来也怪，玉墨这几日太过尽职了，竟每日盯着夏儿的行踪汇报给她。

这自然是好事，谢徽音一边觉着奇怪，一边也没拒绝。

最让她意外的还是春儿来了好几趟。

“郎君说希望娘子尽快写完上卷，请娘子把药喝了，病好了才好为郎君效力。”

她每日都来，带来的药苦得要命。

谢徽音以前也算吃药界的“神农氏”，中医药均有涉猎，却还是招架不住。

最主要的是如今这些药对她根本没用，喝下去除了满嘴苦涩和无尽反胃什么都不剩，实在让人很没动力。

捏着鼻子把今天的药喝完，谢徽音忍不住开口求饶：“春儿姐姐，我的病己经大好了，明日这药就不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