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小王氏的试探

没有分给夏儿任何眼神，谢徽音目光首接锁定在前头春儿身上。

春儿上前两步：“回娘子，奴婢奉郎君命令，来给您送笔墨纸砚。”

平日不是没送过，今天却特地强调是薛云逐的命令，谢徽音还没说什么，夏儿先一步觉察到有猫腻。

“不都是纸嘛，有什么不一样，要劳烦郎君亲自过问？”

放在往日，她胡乱插嘴春儿必定要训她两句，可此次临行前，薛云逐特地交待要说清楚这纸墨是雍州带回来的。

春儿正愁该怎么开口，这话倒是个现成的机会，于是只象征性斥了她句：“多嘴！这可是郎君攻下雁门关时，从西梁燕王世子那儿收缴来的。”

言罢看回谢徽音：“郎君说了，如今西梁人都学咱们汉人，写汉字习汉俗，这是西梁皇帝命人造的洛阳纸，听闻一纸难求，价抵千金呢！正好送与娘子用。”

夏儿愈发感觉不对劲。

送的东西倒没问题，但是......

听到“雁门关”几个字，谢徽音眸光略微闪烁了下，语气依旧冷淡：“嗯，放着吧，替我谢过郎君。”

“哎——”春儿顿了顿，“还有件事儿......”

谢徽音无意识抚摸着那价抵千金的洛阳纸，并未意识到她接下来的话将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郎君托奴婢来问，娘子平日熏的是什么香。”

话音落下，其余二人齐刷刷变了脸色。

“什么？春儿真是这么问的？那她怎么答的？”

“还能怎么着，她当下脸红的跟什么似的，憋了半天说什么自己没熏香的习惯，是纸墨的味道。”

王蕴娇将信将疑：“若敢欺我，仔细脑袋不保！”

夏儿满脸恳切：“千真万确，若是奴婢有半句谎言，便叫奴婢不得好死！”

如此有说服力的誓言终于成功叫她变了脸色，夏儿继续煽风点火：“她今个儿一看就不对劲，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副勾人模样，也不知是要给谁看！还有那个玉墨，平日看着胡咧咧老实人一个，一问她昨晚的事儿，愣是一个字儿也不愿说，您说奇不奇怪？”

王蕴娇这些日子可谓春风得意。

薛云逐回来之后再没和沈晚音见过面，王氏也重新考虑了典妾一事，决定日后权当谢徽音是个笔墨小吏养在府里，再努力让自己和薛云逐圆房生下嫡子。

在这当口却发生这种混事儿，她宁可信其有。

“好啊！这贱婢说什么不敢肖想世子，愿意安分守己当个奴婢，这才装了多久就装不下去了，竟敢背着我暗地里勾引世子！”

“可不是，奴婢知您心善，但她心机深沉，早晚有负您的信任！可惜......”

“可惜什么？别磨磨唧唧的！”

夏儿一脸为难：“可惜如今世子对她怕是正在兴头上，咱们拿她没办法！”

“胡说！她一典来的贱妾，我难不成还惩治不得！”

她己经怒火中烧，夏儿最后添了把火：“那您看——”

“我这便——”

我这便将这贱妾逐出府去！

话说到一半，被孙妈妈拦下：“世子妃息怒！”

眼看就要除去心头大患，夏儿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

“滚出去！”

夏儿不甘：“世子妃——”

“世子妃让你滚，你是聋了不成？”先呵住她，孙妈妈接着敲打，“这几还是少往王妃那儿跑为好，不然等哪天谢氏真爬上了郎君的床都没人知道，你在府里的前程也就到头了！”

她眼睛周围的细纹微微眯起，眼底的警告不言而喻，简单几句话听得夏儿心惊肉跳，本以为自己平日那点小动作很隐秘，不曾想她全知晓。

那自己对薛云逐的心思呢？

夏儿想着，一股光裸着被看透的恐惧油然而生。

孙妈妈看得分明，不禁冷笑：“还不赶紧滚回去！”

夏儿连滚带爬，一路上跌了好几下消失在逢春院。

“妈妈为何要拦我？”

屏退其他下人，孙妈妈方道：“世子妃莫急，谢氏这不是还没得手嘛。”

“可......夜长梦多。”

孙妈妈摇头：“人不可不防，但夏儿的话不可全信。”

“那你说怎么办？让我巴巴看着那贱妾把世子勾走吗？”

“自然不是，只是我们得先弄清楚状况。知己知彼方能取胜，咱们可以先探探世子的口风。”

王蕴娇下意识摇头：“不可，若我去问世子，世子定又要与我生出嫌隙。”

孙妈妈却镇定自若：“您放心，这次世子绝不会责怪您。”

“青竹苑的事儿？”她突然造访，说了堆无关紧要的琐事，又提起青竹苑，薛云逐从书册上抬头，“青竹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