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适合你。”
她自入府以来,多穿灰紫一类颜色老旧的衣服,唯一看得过眼的怕就是上次中秋出府时穿的那身水绿衣裳。但事实证明,却还是素色衣裙最为衬她。
这张脸不需要多余修饰。
“簪子拿来。”
春儿赶忙将从那支特意从府库中寻得的和田白玉簪递上。
此簪不仅是御赐之物,传闻还是数百年前汉室宫廷流传下来的。
玉簪通体莹白,光照下泛着盈润的微光,插入她一头顺滑柔亮的乌发之中,相得益彰。
薛云逐越看越满意。
谢徽音端坐在镜前任由他折腾,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随即规矩起身行礼道谢:“谢郎君赏赐。”
果真是贵人多忘事,也不知道是谁当初勒令她不准再着素衣,如今也是忘本上了,连累她一起当个没信用的人。
这样的反应给正在兴头上的薛云逐泼了盆冷水,他不禁蹙眉:“不喜欢?”
他身上杀伐气太重,即便本意并非诘问,冷脸的模样也容易让人误会,谢徽音瞬间紧张起来,打起精神:“自然不是,奴婢只是......有点累。”
说着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两秒,随后立即垂下头,给他留足想象空间。
果不其然,他语气随之缓和:“那便好。”
谢徽音暗暗松了口气。
她的确不喜欢穿白衣。
先前不喜欢是因为她那时是个病秧子,穿白衣实在很容易给人命不久矣的感觉,有点晦气。
如今不喜欢则是因为——
喜欢白衣的另有其人。
当然,这些话她不会自讨没趣说出来。
“替我把帽子戴上。”
春儿随即取来顶风帽递给她。
这风帽本是梁朝胡人为抵御冬日风寒所制成的衣物,能将双耳和头顶都遮盖住。益州地处边境,百姓私下时常与胡人通商,此帽便经由商贾之手传入了民间。
谢徽音做贼心虚地瞥了眼他的耳朵,只一秒光速移开。
昨晚真是昏了头!
他大概有一米九,谢徽音踮起脚勉强能给他戴上,但......
腿好软。
脑中不受控制闪过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谢徽音欲哭无泪。
她脑子好像不干净了......
薛云逐眼看她表情几经变化,最后抬起头来是张泫然欲泣的脸。
大眼瞪小眼,谢徽音试探着开口:“郎君可否稍微低下头?”
就因为这个?
薛云逐答应了,俯身。
见他这么配合,谢徽音大喜过望,赶忙替他把帽子戴好:“好了!”
他穿的不是素日常见的宽袍,而是方便在军中行走的武袍,配上这顶带着胡风的帽子,异样和谐,也更添武将的果决之气,分外意气风发。
谢徽音出于好奇多看了两眼。
很不幸,又被抓包了。
谢徽音脸上慌张一闪而过,干脆破罐子破摔,瞪着眼睛与他相对。
半晌,他转身,谢徽音好像听到了声笑。
“走吧。”
好不容易,才走到静心居。之后,谢徽音被带到了佛堂。
王氏并没有马上召见她,毕竟她再怎么样“作妖”也只是个地位低下的典妾,如何比得上朝贺祭拜祖宗这样的大事?
倒是薛云逐临走前嘱咐了她句:“别乱跑,我等会儿来接你。”
谢徽音觉得他这话很奇怪。
她能跑去哪儿?还不是任他们这家子人摆弄?若是王氏和王蕴娇让她去别的什么地方她还能拒绝不成?
但她也只是敢想,面上依旧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知道了。”
事实证明,她还是高估自己了。
主子们一忙起来像是完全忘了有她这么一号人,好在王氏没饿着她,谢徽音一开始还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念头,接近日暮的时,心态己然变成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老菩萨最好真把她忘了。
可惜,向佛祖许的愿菩萨听不到,就在她以为这一天快要被自己混过去之时,王氏来了。
“你倒沉得住气。”
听到这熟悉的庄严的声音,谢徽音立马停下念经,睁开眼从地上爬起来:“奴婢问老夫人安。”
“昨晚的事我己知晓。”
果然......
谢徽音悬着的心还是死了:“奴婢有罪。”
无论如何,也只能先认罪。
听她冷哼:“你倒说说,你有什么罪?”
沉默片刻,谢徽音抬眸。
虽然府中人人都道她与薛云逐母子不和,可薛云逐是她夭折两个孩子后唯一长大的一个,又是她与最爱的男人的血脉延续,谢徽音不认为她会真的对薛云逐一点感情也没有。
那么,只能赌一把。
“当初若不是老夫人收留奴婢,奴婢怕早己沦落到秦楼楚馆之中。可您当初问奴婢是否对郎君有别的想法时,奴婢却撒了谎......”
以上是 原屿 创作的《典妾》第 64 章 第64章 王氏的试探。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01书院,请支持原屿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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