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起更衣诵经至巳时末,午时用膳,未时手抄经文至戌时末,从早上五点开始到晚上九点安排得明明白白,中间还不能摸鱼,这日程表完全弥补了谢徽音没有上过寄宿制高中的遗憾。
......就是补过了头。
一天下来,谢徽音腰酸背痛,手都要断了。
这难道是老天爷对她之前敷衍王氏的惩罚吗?不要哇!
本来还在为如何“勾引”薛云逐留在将军府发愁,这会儿累得连饭都没顾得上吃。一天过去,谢徽音倒头就睡。
而此刻灵武堂内,薛云逐正对着满屋子的牌位神色感伤。
屋子里共一百一十六块牌位,供奉的是他领兵以来打过的一百一十六次大小战役中死去的所有将士,每块牌位下面都压着死去的将士们的姓名册,只是这些英灵名册并不完整,即便真召来佛祖,也未必能送这些人往生。
“谢氏呢?”
“回郎君,谢娘子抄完经回去,现今己经睡下了。”
“睡了?”薛云逐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他与王蕴娇己成婚五年有余,却未有子嗣,在对亡父的愧疚与对母家的偏袒之中,王氏的天平己然倾斜,没少暗中往他房中塞人。
这些婢子无论是如何性情,明面上都会装出一副矜持模样,然后没两天就原形毕露,想着法儿与对他行引诱之事。
这还是头一位如此“老实”的。
当然,身为王氏特意挑选的沈晚音的替身,薛云逐绝不会相信谢徽音是与世无争之辈。
相反,能让素来谨慎的春儿一见面就为自己说话,薛云逐更坚定认为谢徽音工于心计心思不纯。
这头春儿还不知道他心里对谢徽音成见如此深,被安排监视了谢徽音一整天,反倒愈发觉得谢徽音是个好的,不似以往那些妄图勾引主子的婢子那般不知天高地厚。
每次同自己搭话都小心翼翼不说,问的也都是些和灵武堂相关的事儿,言行举止挑不出任何错处,想来若非家道中落,也不至于流落为典妾,同情之下,不免为谢徽音说话。
“谢娘子今日抄了足有十遍《小经》,想来是太累了才早早睡去,郎君可是要召谢娘子起来伺候?”
如此明显的袒护,却适得其反地让加剧了薛云逐对谢徽音厌恶与不屑。
上能入眼高于顶的母亲的青眼,下能拉拢府中仆役的心,如此费尽心思,反倒与沈晚音的性子大相径庭了。
薛云逐没有搭腔,而是轻飘飘来了句:“你似乎很喜欢她?”
凉凉一眼,叫春儿脚底生寒:“奴婢——”
不过是敲打她两句,薛云逐没真想同她计较,更没心思听她辩驳,马上又道:“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以后弄清楚。”
见她面露惶恐,又缓和神色,重拿轻放:“行了,下去吧。”
春儿如蒙大赦,讪讪点头,心里得了教训,自此之后再不敢胡乱发善心替谢徽音说话,也愈发谨言慎行。
打发她走后,薛云逐在一百一十六块英灵牌前驻足良久,方才移步内室。
内室是个简易书房,他偶尔会在里面处理公务,在谢徽音来之前,他特地命人整理,将屋内除笔墨纸砚外的所有物品尽数搬去了书房,显得这间小房间有些空荡。
放眼望去,只余一张不大的书桌,一张太师椅,桌上笔墨纸砚摆放齐整,桌子中间用镇尺压着几张笔墨未干的佛经。
余光扫过纸上的字迹,薛云逐眸光不禁为之停驻。
纸上字迹落笔很轻,收笔却强劲有力,笔锋连贯,形散而神聚,并非刻意模仿的哪位名家,自成一派,绝对称得上是一手好字。
薛云逐本以为谢徽音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她还真有几分本事。
难不成王氏说的是真的,此女还真是个诚心钻研佛道的不成?
思多反而生疑。
这手字若非十余年功夫绝对练不出来,即便是出身世家的王蕴娇和沈晚音也不过如此,一个贱卖自己的典妾又怎么会有这等本事?
薛云逐本想着半月之后再无瓜葛,无需费心了解这位母亲强塞给自己的贱妾,此刻却还是起了探查对方身份的念头。
不是简单地同府中仆役打听,而是叫侯平深入的、里里外外将这个人打探个明白。
领兵打仗以来,能让他起如此探究欲的没有几人。于是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来,薛云逐便立即意识到不对,硬生生将其掐灭。
以上是 原屿 创作的《典妾》第 7 章 第7章 诵经祈福。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01书院,请支持原屿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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