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谢沈相见

琅琊王氏真不愧是门阀政治的最高山，一个旁支府邸竟是要比圣人亲赐的大将军还气派。

光是头上那块三米长的金丝楠木门匾，就是多少百姓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富贵。

谢徽音忍不住多看了眼，随后见前头一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领着一众家眷热情迎上来。

这便是这座宅子的主人，寿星公王充。

论辈分，王充与王氏同辈，仔细论起来王氏得称对方一声族兄，而王蕴娇则应称其为叔父。

但实际上，王氏贵为大将军卫王之母，王蕴娇是卫王妃，王充还要反过来领着家人向二人行礼。

“某携家眷恭迎二位夫人。”

王氏淡淡开口：“兄长不必客气。”

王蕴娇也道：“叔父请起。”

无需二人找话题，王充主动攀谈，一旁妻子都插不上话。

姑侄俩反应平淡，瞧着寒暄的也差不多了，他正要请二人进府，余光瞥见身后的谢徽音微顿。

无他，实在是谢徽音相貌太过扎眼，身上穿的还是千金难求的云锦，很难不让人对她的身份产生好奇。

谢徽音察觉到他打量的眼神，赶忙垂下脑袋。

王充终是忍不住发问：“这位是？”

王蕴娇回眸瞥了眼，一旁孙妈妈替她回答：“府中一婢女，王妃心善，赏了她身好衣裳，王郎主不必在意。”

“哦，”看错人的王充不禁有些尴尬，“原来如此......”

她的妻子终于找到时机插嘴：“都说卫王如今受圣人器重，果然连府中婢女都如此体面。”

恭维了句，她自然而然转移话题：“外头风大，二位夫人里面请。”

她状似不经意地凑到王蕴娇耳旁说了句什么，谢徽音站的位置不前不后，恰好能看到二人的小动作，却又听不清，心里顿时涌起股不好的预感。

不出意外的话，她今天又要倒霉了。

谢徽音心如止水。

略微晃神，一群人己经乌泱泱往府中走去，赶忙跟上。

王充虽无官职在身，但有琅琊王氏的招牌在，又有薛云逐这个王家女婿，益州府有的是文官武将们想给他祝寿，但不是谁都有机会来。

今日席间宾客要么同为世家大族，要么在益州官场身居要职。如此，也还是世家居于前而寒门高官居于后。

主座为王氏，次座则是薛云逐与王蕴娇，再往下才是寿星自己的位置。

王氏姑侄俩落座之后，王充立即领着众人举杯相敬，不知道都要以为今日过寿的是王氏。

这也怪王氏平日深居简出，多少人想要结交都没门路。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可不是要极尽谄媚之能事。

一时间，席间很是热闹，但最热闹的还是薛云逐与裴济川一起出场的时候。

薛云逐如今牢牢掌控西北军务，又是朝中唯一的异姓王，可谓权势滔天。

而裴济川虽只是个巡抚使，品阶不算高，但其背后是陈郡谢氏和河东裴氏，同样贵不可言。

薛云逐的出现是意料之中，裴济川却是意外之喜，王充乐得眼睛都眯成了条缝，满脸喜色迎上前：“卫王，裴使君，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他一连两个“有失远迎”，可见心里有多么激动，薛云逐只微微颔首：“叔父客气。”

又向俯身行礼的众人摆手：“我今日是客，客随主便，诸君随意就好。”

众人纷纷点头。

裴济川适时开口：“小侄路遇卫王，不请自来想要讨杯酒吃，还望王叔父莫要怪罪。”

王充嘴巴就没合上过：“哪里的话，快！给裴使君添座。”

眼神示意长子上前引裴济川入座，自己则招呼薛云逐：“卫王请。”

薛云逐循着他的指引看向主座方向，目光随即准确无误锁在王蕴娇身后的谢徽音身上，眼底狐疑一闪而过。

王蕴娇最先觉察到他的异样。

明明她也在，她改变了这么多他没发现吗？为什么他的眼神片刻也没对她停留？

藏在桌下的手蓦地攥紧。

谢徽音自他出现在殿中那一刻起前便自觉低下头，注意力全放在身前的王蕴娇身上，自然没错过她握拳的“小动作”。

好想逃......

“看到了吗？”

谢徽音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她在和自己说话，首到......

“他在看你。”

谢徽音再也忍不住抬头往下看去，目光分毫不差与薛云逐对上。

只一瞬，她猛地又垂下眸子：“奴婢眼拙，郎君应当看的是夫人。”

可王蕴娇显然不是个傻子，此刻也不想自欺欺人，当即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倒也还算平静：“滚出去，我不想在这儿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