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风波定后院议事，借东风初结善缘

夜色如墨，顾家后院却亮如白昼。

顾清昭刚迈进门槛，连一口气都没喘匀，就毫无形象地往院里那张专属竹躺椅上一瘫，活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泥鳅，嘴里还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哎哟喂，我的老腰，我的膝盖，我的脑细胞啊……”

沈婉仪和方若兰早就在院子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见她这副模样，立刻一左一右地围了上来。

“昭昭，你可算回来了！”沈婉仪一把抓住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眼眶瞬间就红了，“没伤着吧？那卫寻有没有为难你？总督大人没发火吧？”

“大嫂，你先别哭啊，我看昭昭这全须全尾的，连根头发丝都没少。”方若兰虽然也急，但眼睛却贼亮，凑上前压低声音问，“昭昭，快跟二婶说说，今晚这鸿门宴，咱家亏钱了没？”

顾清昭懒洋洋地掀开半边眼皮，看着自家二婶那副护食的模样，扑哧一声乐了：“二婶，您侄女出马，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不仅没亏，我还顺手牵羊，给咱家拉了一座靠山回来。”

“靠山？”方若兰眼睛瞪得像铜铃，“能当饭吃吗？能换银子吗？”

“能保住咱家以后赚的每一两银子。”顾清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摸了摸干瘪的肚子，“不过现在，我急需补充体力。二婶，我今天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那帮人斗智斗勇，这脑力劳动简首比绣花还费神。您赶紧去厨房，把后院那只最肥的老母鸡给我炖了，多放点红枣枸杞，我要补补！”

方若兰一听“老母鸡”三个字，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胸口后退半步，仿佛被剜了一块肉：“哎哟我的小祖宗！那只芦花鸡可是咱家下蛋的功臣啊！它每天下一个蛋，一个月就是三十个，一年就是……”

“二婶，”顾清昭笑眯眯地打断她，“我今天可是从卫寻的刀口下，保住了咱家所有的铺子，还让江南的官太太们心甘情愿地掏了腰包。您要是舍不得一只鸡，那我明天可就没力气去跟总督夫人谈生意了。”

方若兰一听“总督夫人”和“谈生意”，心里的算盘珠子瞬间拨得飞快。权衡利弊之下，她一咬牙，一跺脚，一副壮士断腕的悲壮表情：“杀！二婶这就去给你杀！别说老母鸡，就是它太奶奶，二婶今天也给你炖了！”

看着方若兰风风火火冲向厨房的背影，顾清昭满意地笑了。

沈婉仪却还在后怕，拿帕子抹着眼泪：“昭昭，你二婶是个心大的，娘这心里可是七上八下的。那卫寻毕竟是京城来的钦差，你当众落了他的面子，他能善罢甘休吗？咱们顾家现在可是戴罪之身，经不起折腾啊。”

顾清昭收起玩笑的神色，坐首了身子，拉住母亲的手，语气温和却透着坚定：“娘，您放心。女儿既然敢这么做，就是算准了他不敢翻脸。他卫寻再嚣张，也不敢在江南的地界上，同时得罪总督和所有的官太太。我今天这一招‘借花献佛’，就是要把咱们顾家和江南的权贵绑在一条船上。船要是翻了，大家都得落水，他们自然会拼死护着咱们。”

沈婉仪听得似懂非懂，但看着女儿那双清明睿智的眼睛，心里的慌乱奇迹般地平息了不少。她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顾清昭鬓边的碎发：“娘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娘只盼着你能平平安安的。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还要对付那些豺狼虎豹，真是苦了你了。”

“不苦不苦，”顾清昭重新瘫回躺椅上，咂吧咂吧嘴，“只要二婶的鸡汤炖得够火候，女儿我还能再战五百年。”

与此同时，城中的驿馆内，却是一派狂风暴雨的景象。

“砰！”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了跪在地上的一排侍卫满头满脸，却没人敢伸手去擦。

卫寻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废物！全都是废物！我精心布置的局，就这么被一个黄毛丫头给破了！她不仅没掉进坑里，还踩着我的肩膀爬上去了！奇耻大辱，简首是奇耻大辱！”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红木圆凳。

“大人息怒……”一个心腹幕僚大着胆子劝道，“那顾家嫡女确实有些邪门。谁能想到她不仅不贪功，反而把银子全都推给了总督夫人，还搞出个什么‘慈善基金’的名堂。这下子，整个江南的官太太都把她当成了活菩萨，咱们要是再明着动她，恐怕会惹众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