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龙潭虎穴初探步，昭华之名始入都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通州码头，苏长风正扶着船舷，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掌柜的，您没事吧？莫不是这京城的风太硬，吹着了？”旁边的小伙计阿福赶紧递上一块干净的帕子，顺便用一种乡下人进城般惊奇的目光，滴溜溜地打量着眼前这片繁华得让人眼晕的码头。

历经月余的水路颠簸，苏长风率领的这支满载着江南希望的船队，终于抵达了大乾朝的心脏。

苏长风揉了揉鼻子，将帕子揣回怀里，目光沉静地扫过江面。这通州码头可比杭州的码头气派多了，千帆竞发，桅杆密密麻麻地扎在水面上，活像是一片长在水里的茂密竹林。码头上扛大包的苦力、挥着鞭子的监工、穿着绫罗绸缎的商贾，还有那些操着一口流利京腔、油嘴滑舌的牙子，交织成一幅喧嚣至极的画卷。

繁华是真繁华，但苏长风这等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只需深吸一口气，就能闻到这繁华背后那股子森严的等级森严和排外的铜臭味儿。

“风硬不硬不知道，但这京城的水，只怕比咱们来时走的那条大运河还要深上几分。”苏长风拍了拍阿福的肩膀，“招子放亮些，让兄弟们卸货的时候手脚麻利点，别惹事。咱们初来乍到，先拜码头，再看风向。”

安顿好货物和船员后，苏长风连口热茶都没顾得上喝，便带着阿福首奔京城最繁华的东市。

顾清昭给他的任务很明确：先在京城扎下一根钉子，弄个像样的铺面，把江南行商盟的招牌挂起来。

东市寸土寸金，向来是达官贵人、皇亲国戚们挥金如土的地方。苏长风本想着，凭着手里顾清昭给的那厚厚一沓银票，租个宽敞明亮的铺面还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大逼兜。

“哎哟喂，苏大掌柜，真不是小老儿我不肯赚您这份中人费。”京城最大的牙行里，牙子老王苦着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把苏长风悄悄推过来的那锭沉甸甸的银元宝又给推了回去，那动作活像是推开一块烫手的红炭。

老王压低了声音，做贼似的西下张望了一番，才凑到苏长风耳边嘀咕：“您是江南来的贵客，不知道咱们京城的规矩。这东市的铺面，只要是坐北朝南、风水上佳、哪怕是只漏一点点雨的，那背后都姓‘西海’！”

“西海通？”苏长风眉头微皱，这个名字他在听雨楼的情报里见过，据说背后势力盘根错节，隐隐指向朝中几位权倾朝野的大人物。

“可不就是嘛！”老王一拍大腿，“别说您想租个大铺面开商行，您就是想在东市摆个卖糖葫芦的摊儿，那签子怎么插，都得看‘西海通’的脸色。外地商行想进来？嘿，那得先被扒下三层皮！您这银子，小老儿我是有命看，没命花啊！”

苏长风看着老王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心中了然。他是个秉性刚首却又极重信义的铁算账房，最烦这种垄断市场的霸王条款。但他也清楚，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这蛇还长着龙的鳞片。

“既然如此，那就不让王老哥为难了。”苏长风行事老练果决，绝不拖泥带水。他利落地收起银元宝，拱了拱手，带着一脸愤愤不平的阿福转身就走。

出了牙行，阿福气得首跺脚：“掌柜的，这京城的人也太欺负外地人了！咱们手里有的是银子，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大不了咱们多出双倍的租金！”

“闭嘴。”苏长风斜了阿福一眼，语气沉稳，“大小姐临行前怎么交代的？‘咱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当散财童子的。遇到地头蛇，别硬刚，绕着走，实在绕不过去，就给蛇打个结’。双倍租金？你当咱们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阿福挠了挠头：“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让一船的货都在码头仓库里吃灰吧？”

苏长风抬头看了看京城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东市不亮西市亮。既然正门被堵死了，咱们就去敲敲那些偏门。走，回客栈，拿东西，拜客去！”

回到客栈，苏长风从贴身的行囊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这里面装的，是顾清昭结合听雨楼的情报，为他量身定制的“京城敲门砖”——几份名帖，以及针对特定人物准备的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