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扑空生暗鬼风雨欲来迟

天刚蒙蒙亮。

京城的晨雾还没散去，透着深秋的寒意。

昭华商号的门，准时卸下了门板。

苏长风站在大门口。他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透着熬夜后的灰白。但他站得很稳，背脊挺得笔首。

铺子里，伙计们刚刚结束了一整夜的忙碌。被砸坏的柜台用木板临时钉好了，散落的货物重新码放整齐。地上的碎瓷片和木屑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这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东家，都收拾妥当了。”阿福走过来，声音还有些沙哑。

苏长风点点头，拍了拍阿福的肩膀。

“开门，迎客。”

话音刚落，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地面微微震动。

苏长风抬起头，目光一凛。

一队穿着官服的佩刀差役，如狼似虎地冲破了晨雾，首奔昭华商号而来。带头的是京兆尹衙门的王捕头，腰间挂着明晃晃的官刀，满脸横肉。

“围起来！连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王捕头大喝一声。

几十个官兵瞬间散开，将昭华商号堵得水泄不通。

街上的早点摊贩和路人吓得纷纷躲避，却又忍不住探头张望。

苏长风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薛明远的第二步棋来了。昨晚是地痞流氓，今天是官府强权。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跌跌撞撞地迎了上去。

“哎哟！官爷！各位官爷！这是怎么了？”苏长风声音发颤，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王捕头冷笑一声，一把推开苏长风。

“少废话！京兆尹衙门接到密报，说你们昭华商号暗中夹带违禁物品，私藏朝廷管制的精铁和强弩！奉命搜查！”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倒吸一口凉气。

私藏精铁和强弩？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苏长风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冤枉啊！官爷！天大的冤枉！我们昭华商号只做正经的丝绸布匹买卖，哪里敢碰那些要命的东西啊！”

“有没有，搜过才知道！给我搜！仔细地搜！任何一个角落都别放过！”王捕头大手一挥。

官兵们如狼似虎地冲进铺子。

刚收拾好的柜台再次被推翻。码放整齐的丝绸被粗暴地扯出来，扔在地上。

“后院！库房！都给我砸开！”

苏长风跟在王捕头屁股后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官爷，轻点啊！那都是上好的苏绣，碰坏了就不值钱了啊！”

“官爷，库房钥匙在我这，别砸门，我给您开！”

他表现得极其懦弱，极其委屈，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被吓破了胆的老实商人。

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只有冰冷的冷静。

官兵们冲进库房，开始翻箱倒柜。

沉重的木箱被撬开。里面全是整整齐齐的丝绸、布匹、棉线。

“大人，这箱没有！”

“大人，这边也没有！”

王捕头皱起眉头。他亲自走到一个大木箱前，拔出腰刀，狠狠地在丝绸里搅动了几下。

刀尖碰到的，只有柔软的布料。没有任何硬物。

他不信邪，又走向另一个箱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时辰后，整个昭华商号被翻了个底朝天。连后院的水井都被人打捞了一遍。

结果，一无所获。

除了寻常的江南丝绸和布匹，连一根违禁的铁钉都没找到。

王捕头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这剧本不对啊。

上面交代得很清楚，今天来搜查，不管有没有，都要“搜”出点东西来。他怀里甚至还揣着一包早就准备好的违禁图纸，准备趁乱塞进哪个角落里。

可是，他根本没有机会！

从他们进门开始，昭华商号的几十个伙计就一声不吭地站在两旁。他们不反抗，不阻拦，但几十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每一个官兵的手。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贼。

在几十双眼睛的死死盯防下，王捕头和他的手下根本不敢有任何小动作。只要他敢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绝对会被当场揭穿。

“王捕头……您看，真的没有啊……”苏长风抹着眼泪，凑了过来。

王捕头咬着牙，脸色铁青。

他骑虎难下了。

大张旗鼓地冲进来，把人家的铺子砸了个稀巴烂，结果什么都没搜出来。这事要是传出去，京兆尹衙门的脸往哪搁？

更糟糕的是，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南市是京城最大的商贸集散地。昭华商号被查，早就惊动了周围的商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