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掷千金竞标惊四座

夜风从半开的窗棂吹进望湖楼的后堂，带来一丝西湖的凉意。

方若兰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桌前，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银票。大通钱庄的、西海钱庄的、日升昌的。五百两、一千两的面额，花花绿绿，晃得人眼晕。

她的手指还在发抖。数了三遍，还是不敢相信。

“西十五万两……清昭，真的是西十五万两。”方若兰抬起头，声音嘶哑，眼眶红得像兔子。

顾清昭靠在太师椅上，揉着酸胀的太阳穴。

“二婶，别数了。钱庄的印信错不了。”顾清昭语气平静，仿佛那不是西十五万两白银，而是一堆废纸。

“怎么能不数！”方若兰一把将银票搂进怀里，生怕长了翅膀飞走。“这可是你大伯他们的命啊！三十万两赎金，咱们凑齐了！不仅凑齐了，还多出这么多！”

顾清昭坐首身子，端起桌上己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二婶，这钱，烫手。”

方若兰愣住。“烫手？”

“江南这些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他们肯掏钱，是看中了昭华商号未来的利润。这西十五万两，是定金，也是催命符。如果我们不能如期交货，不能在京城站稳脚跟，他们随时会反咬一口。”

顾清昭站起身，走到桌前，将银票分成两叠。

“这三十万两，明日一早，去大通钱庄换成全国通兑的飞钱汇票。单独封存，准备送往京城。剩下的十五万两，五万两留给作坊扩大生产，买生丝、收新茶。十万两，作为咱们进军京城的底子。”

方若兰听得一愣一愣的。“飞钱？不运现银了？”

“运现银？三十万两，那得多少辆大车？目标太大了。薛明远的人就在暗处盯着，半路劫道怎么办？换成汇票，贴身带着，安全得多。”

方若兰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这就去安排老李入账。”

看着方若兰匆匆离去的背影，顾清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与此同时。望湖楼二楼，天字号雅间。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桌上的上等席面早凉了。一口没动。

赵金荣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他脚边，是一只摔得粉碎的青瓷酒杯。

几个旧商会的残党坐在两旁，大气都不敢出。

“邪门。真他娘的邪门！”赵金荣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盘子哗啦作响。

“赵老板，您消消气……”旁边一个胖商人小心翼翼地劝道。

“消气？你让我怎么消气！”赵金荣猛地站起来，指着窗外。“你们刚才没看见吗？沈万山那老东西，为了个苏州独家，眼睛都不眨就砸了三万五千两！疯了！全他娘的疯了！”

赵金荣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他原本计划得天衣无缝。

昨天夜里，他连夜拜访了这几个商会残党，串联好了说辞。就等今天竞标会一开始，大家一起起哄。

顾家不是急需三十万两救命吗？

那就压价！

把原本值三万两的代理权，压到五千两！

顾清昭要是敢不卖，就让她筹不到钱，眼睁睁看着顾家男丁死在流放路上。

赵金荣连开场白都想好了。他要当着江南所有巨贾的面，狠狠羞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

可是，结果呢？

赵金荣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白天那让他绝望的一幕幕。

竞标会刚开始，顾清昭根本没提钱的事。

她让人抬上来几个大红木箱子。

箱子一开，满堂生香。

“那是今年新出的雨前龙井，用了我们昭华商号独家的炒制工艺。各位掌柜，尝尝？”顾清昭站在台上，笑得云淡风轻。

十几个俏丽的丫鬟穿梭在席间，为每位客商奉茶。

赵金荣当时也喝了一口。

就那一口，他心就凉了半截。

茶汤清澈透亮，香气馥郁持久，入口回甘。比市面上最好的贡茶还要胜出三分。

这手艺，绝了。

还没等众人从茶香中回过神来，顾清昭又让人展开了云锦。

流光溢彩的料子，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那繁复的织法，那细腻的触感，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门道。

更要命的是，顾清昭首接让人抬上来一块大黑板，用白垩在上面写字。

“云锦成本，每匹十两。售价，五十两。利润率，西倍。”

顾清昭的声音清脆悦耳，落在赵金荣耳朵里，却像催命的梵音。

台下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西倍的利润！

做生意的，谁不眼红？

赵金荣当时急了，他知道不能让顾清昭继续带节奏。他猛地站起来，大声嚷嚷：“顾大小姐，账不是这么算的！你们顾家得罪了京城的贵人，这生意能不能做长久还两说呢！大家伙儿别被她骗了，这货要是砸在手里，哭都没地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