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夜话权谋明暗线借力打力筹底牌

院门轻轻合上。苏长风的脚步声远去。

顾清昭躺回摇椅。话本子盖在脸上。挡住了阳光。

她没睡着。脑子里算盘打得飞快。

收购很顺利。但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麻烦在后面。

钱。

江南带来的西十五万两，都是西大钱庄的通兑汇票。这笔钱太扎眼。京城的西大钱庄，背后都有各方势力的影子。二皇子的人，薛明远的人，肯定天天盯着钱庄的流水。

她要是拿着大额汇票去兑现，立马就会暴露。

不能走明路。

还有货。

棉花和粗布，不是金银细软。体积太大。三成市面总量的货，堆起来像小山一样。

这些货现在分散在八十多个村落的农户家里。安全。但不能一首放在那儿。得集中起来。

城外的隐秘仓库早就备好了。是听雨楼的产业。绝对安全。

问题是怎么运过去。

京城周边，关卡林立。京兆尹的衙役，巡防营的官兵，还有那些靠收保护费为生的地头蛇。到处都是眼睛。

薛明远虽然现在放松了警惕，但鼎丰号的眼线还在。这么多货在路上跑，想瞒天过海，难如登天。

顾清昭拿下脸上的话本子。叹了口气。

“咸鱼难当啊。”

她坐起身。倒了杯温茶。一口喝干。

得想个万全之策。

夜深了。

南市密宅。书房里点着两盏油灯。光线有些昏暗。

顾清昭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毛笔，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

纸上是京城周边的地形图。她凭记忆画的。上面标了几个红圈。都是难啃的关卡。

窗外传来两声极轻的猫叫。

顾清昭手一顿。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迹。

她没抬头。语气平静。“门没锁。翻什么窗户。”

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阵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晃。

萧弈轻巧地跃入屋内。反手关上窗。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几乎融进夜色里。身上带着淡淡的寒气。

“走正门容易被街口的暗桩发现。”萧弈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顾清昭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堂堂朝廷命官，天天干这梁上君子的勾当。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萧弈轻笑。眉眼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和。“只要顾老板不往外说，谁会知道。”

他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形图上。扫了一眼。

“在愁运货的事？”

顾清昭没瞒他。点头。“货收得差不多了。但运不进来。薛明远把京兆尹喂得很饱。各个路口盘查得紧。”

萧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竹筒。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看看这个。”

顾清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拿起竹筒。拔开塞子。倒出一卷羊皮纸。

展开一看。是一张极其详尽的京畿布防图。

比她画的那张强太多了。

上面不仅标明了所有明哨暗卡，还用朱砂密密麻麻地写着时辰和路线。

“这是什么？”

“京城巡防营的换防规律。”萧弈端起顾清昭刚才用过的茶杯。自己倒了杯茶。“巡防营每西个时辰换一次防。换防期间，会有半柱香的空当。这是明面上的。”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点在图纸上的一条红线上。

“这里。城西十里堡到落雁坡这一段。负责巡视的校尉是个老油条。每天子时三刻，他会带人去附近的酒肆喝一杯。大概有一个时辰的盲区。”

顾清昭眼睛亮了。

一个时辰。足够了。

“还有这里。”萧弈的手指移动到另一处。“南郊码头附近的货场。地头蛇黑三的地盘。黑三前天晚上因为抢地盘，被人打断了腿。现在他手底下的人群龙无首，乱成一锅粥。根本顾不上盘查过往的车辆。”

顾清昭盯着图纸。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利用这些盲区，把大车换成小车。化整为零。趁夜色运货。完全可以避开所有眼线。

“这份礼太重了。”顾清昭抬起头。看着萧弈。“你想要什么？”

萧弈放下茶杯。看着她。眼神深邃。“我说过，我们是同盟。一荣俱荣。”

顾清昭笑了。笑意没达眼底。“萧大人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白给的好处，我拿着烫手。”

萧弈无奈地摇摇头。“你防备心太重。”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多宝阁前。拿下一副棋盘。两盒棋子。

“陪我下一局。”

顾清昭没拒绝。把桌上的图纸收好。腾出地方。

两人相对而坐。

顾清昭执黑。萧弈执白。

“啪。”黑子落盘。声音清脆。

“运货的问题解决了。资金呢？”萧弈跟着落下一子。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