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重金开道探虚实贪官见财起贪念

第二天入夜。

京城的雪又下起来了。

风很大。卷着雪花，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

城南，柳树胡同。

这里不比城东的达官贵人区，也不比城西的商贾云集地。这里住的多是些富户，宅子不大，但胜在清静隐秘。

胡同深处，一扇黑漆木门紧紧闭着。门上连个匾额都没有。

两盏气死风灯挂在屋檐下，在寒风中摇摇晃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苏长风穿着一身厚实的灰鼠皮大氅。头戴毡帽。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他身后跟着两个伙计。一个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锦盒。另一个手里撑着一把大黑伞，替苏长风挡着风雪。

“爷，到了。”撑伞的伙计压低声音说道。

苏长风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黑漆木门。

这就是户部侍郎周培安的私宅。

朝廷大员，正室府邸都在内城。但这周培安是个极其圆滑的人。他知道自己干的是户部的肥差，平时求他办事的人多如牛毛。为了避嫌，也为了方便收钱，他特意在这柳树胡同置办了这么一处宅子。

平时不见客，只在夜里，见那些“懂规矩”的人。

苏长风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把肺里的浊气吐得干干净净。

大小姐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他绝不能办砸了。

“敲门。”苏长风沉声吩咐。

提着锦盒的伙计走上前。抓住门上的铜环。

“叩叩叩。”

三声。停顿一下。

“叩叩。”

又是两声。

这是道上的规矩。懂这个敲门法的，门房才会搭理。

等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门里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大半夜的，谁啊？”一个苍老且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提着灯笼的老头探出半个脑袋。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苏长风三人。

“这位老哥请了。”苏长风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和气的笑容。“在下江南丝茶商会，苏长风。有要事求见周大人。”

“江南来的？”老头皱了皱眉。“大人今天乏了。不见客。你们明日去衙门递帖子吧。”

说着就要关门。

苏长风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门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银锭子。足有十两重。不动声色地塞进老头的手里。

“老哥通融一下。确实是十万火急的事情。这点茶水钱，您拿去暖暖身子。”

老头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等着吧。我去通报一声。大人见不见你，我可不敢保证。”

“多谢老哥。”

门再次关上。

风雪更大了。

苏长风站在雪地里。双脚渐渐失去了知觉。

他没有动。连跺脚取暖的动作都没有。就那么笔挺地站着。

他知道，这是周培安在给他下马威。

当官的都这样。尤其是这种手握实权的京官。面对外地来的商贾，总要先晾一晾。杀杀你的锐气。让你知道这京城的门槛有多高。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

苏长风的大氅上己经落满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吱呀”一声。门终于开了。

还是那个老头。“进来吧。大人在暖阁等你。规矩点，别乱看。”

“哎，好嘞。”

苏长风抖落身上的积雪。带着两个伙计走了进去。

宅子里面布置得十分精巧。虽然不大，但假山流水、回廊亭阁一应俱全。哪怕是在冬夜里，也能看出这宅子的造价不菲。

老头领着他们穿过两道垂花门。来到后院的一处暖阁前。

“大人，人带到了。”老头在门外恭敬地喊了一声。

“让他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慵懒的中年男声。

苏长风让两个伙计留在门外。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沉香味道。

暖阁里生着西个大火盆。烧的都是上好的银丝炭。没有一点烟气。

屋子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的罗汉床。

一个穿着常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半躺在罗汉床上。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

这人就是户部侍郎，周培安。

他长着一张圆脸。看起来和和气气的。但那双眼睛却透着精光。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草民苏长风，叩见周大人。”苏长风上前两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

周培安没有说话。手里的核桃继续转着。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半眯着眼睛，打量着跪在地上的苏长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起来吧。江南丝茶商会？本官怎么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大人日理万机，自然不认得草民。”苏长风站起身。微微弓着腰。“草民一首在江南一带走动。这次是受了商会众位东家的委托，特意进京，来拜望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