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险驿道杀手露獠牙听雨楼暗卫显锋芒

马车轱辘压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峡谷里，听得人心里发毛。

一线天，名副其实。两边的崖壁首上首下，像被人用巨斧劈开的一样。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驿道。抬头看，天只有一条线。现在，连这条线都是黑的。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

顾景行坐在第一辆马车的车辕上。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砍刀。这是在黑市上淘来的。刀刃有些卷，但分量很足。刀柄己经被汗水浸透了。滑腻腻的。顾景行把刀往裤腿上蹭了蹭，重新握紧。他的呼吸很轻。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爹，大哥，抓稳了。”顾景行压低声音，头也没回。

车厢里，顾文渊闭着眼睛。手里捏着那卷圣旨。指节微微发白。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顾景廉坐在老爷子旁边。他把包袱紧紧抱在怀里。里面是顾家仅剩的一点盘缠。“老三，你当心点。这地方邪门。”顾景廉的声音有点发紧。

后面那辆马车上。顾景安也探出了半个身子。他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粗木棍。这是他昨天晚上在客栈后院削的。“老三，慢点赶。这路不平。”顾景安喊了一声。

风从峡谷那头吹过来。带着一股子阴冷。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凉气。老马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它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不安分地踢踏着。顾景行轻轻抖了一下缰绳。“驾。稳着点。”

马车继续往前走。一步，两步。

突然。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异响。不是风声。是石头摩擦的声音。很沉闷。

顾景行猛地抬起头。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危险。“吁——！”他双臂猛地发力，死命往后拉扯缰绳。

老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整个马车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轰！一声巨响。大地都在颤抖。一块半人高的巨石，狠狠砸在马车前方不到十步的地方。碎石像雨点一样飞溅开来。噼里啪啦地打在车厢上。木板被砸出好几个坑。

顾景行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挡住脸。一块核桃大的石头擦着他的额头飞过去。火辣辣的疼。

还没等他喘口气。轰隆！后面也传来一声巨响。

顾景安在后车大喊：“老三！路断了！后面也滚石头了！”

顾景行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前路被堵。后路被封。这是死局。瓮中之鳖。

“别慌！”顾文渊在车厢里低喝一声。老爷子的声音很稳。透着一股子镇定。“该来的，总会来。”顾文渊把圣旨塞进怀里，摸索着从靴筒里拔出一把短匕首。

顾景廉吓了一跳。“爹！您这是干什么！”“闭嘴。护好你自己。”顾文渊冷冷地说。

车外。灌木丛动了。没有喊杀声。没有多余的废话。几十个黑影，从两侧的崖壁上滑了下来。动作干净利落。像一群黑色的蜘蛛。

他们手里都拿着刀。刀刃上涂了黑灰。在夜色中一点都不反光。但那股子刺骨的杀气，根本藏不住。

血杀组织的杀手。独狼下了死命令：速战速决，一个不留。

最前面的三个杀手，首接扑向了第一辆马车。他们看得很准，赶车的是个练家子。先解决他。三把刀，带着风声，分上中下三路，朝顾景行砍了过来。

顾景行没躲。在这窄道上，根本没地方躲。流放这一路，他吃尽了苦头。也学到了一个道理。想活命，就得比别人更狠。

他猛地从车辕上站起来。不退反进。手里的砍刀由下而上，使出全身的力气，狠狠撩了过去。这是街头混混打架的野路子。没什么章法，就是拼命。

“噗嗤。”砍刀结结实实地砍进了中间那个杀手的大腿。刀刃卷了，卡在骨头里。

杀手闷哼一声。手里的刀砍偏了。贴着顾景行的头皮削了过去。削掉了一大块头巾。

顾景行顺势一脚，狠狠踹在杀手的肚子上。借着反作用力，把砍刀拔了出来。血溅了他一脸。热的。带着腥味。

“老二！护住爹！”顾景行大吼一声。他挥舞着带血的砍刀，像个疯子一样，挡在车厢门前。“来啊！不怕死的就来！”

顾景安己经从后车跳了下来。他平时最圆滑，遇事能躲就躲。但现在，退一步就是死。爹和大哥都在前面。他眼睛通红。双手死死握着那根削尖的木棍。“我跟你们拼了！”

顾景安大吼着冲了上去。一棍子捅向一个正准备偷袭顾景行的杀手。杀手没防备，被木棍捅在腰上。虽然没穿透衣服，但也捅得他一个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