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山林偶遇，英雄救“美”

又来了。

沙沙沙的。

这回苏清和耳朵尖，一下就听见了。那动静踩在枯叶子上，轻一下重一下的，不紧不慢的，可它……在靠近。

她整个人一下子就绷住了。

手心里头全是汗，滑唧唧的，柴刀把子握都握不牢。心跳得跟擂鼓似的，咚咚咚的，恨不得从嗓子眼儿蹦出来。

脑子里头那根弦儿“嗡”地一下就拉紧了。谁？什么东西？村民？还是——野兽？爷爷活着的时候老念叨，说青禾山这地方深得很，里头不光有野物，指不定还有山贼。虽说这几年没听说谁遭了山贼，可……万一呢？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然后，从前头那片密林子里，冒出个人影来。挺高的，壮实，跟堵墙似的。

不是野兽。也不是山贼。

就是个年轻男的。

看着二十来岁吧，高，肩膀宽。穿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褂子裤子，洗得都发白了，袖口裤腿上全是泥和草屑。褂子领口敞着，能看见里头胸膛上有一道旧疤，浅浅的，也不知道怎么落下的。

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好几绺贴在脑门子上，全是汗。额头上的汗珠子密密的，太阳底下亮晶晶的。脸有点白，眉毛拧着，牙咬得紧紧的——那劲儿，看着就像在忍着什么要命的事儿。

右手捂着左腿。手背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嘴角还挂着点血。不是哪儿破了流出来的，是咬嘴唇咬的。

这人，狼狈得很。

那男的一抬头看见苏清和，也是一愣。

明显没想到在这深山老林里头能碰见人——还是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年轻姑娘。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眼：破棉袄，补丁摞补丁；背上背着药筐，满满当当的草药；手里攥着把柴刀，刀尖上还带着泥。

他眼神里头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绷回去了，带着点儿警惕。也是，荒山野岭的，碰见个陌生人，谁不多长个心眼儿？

“你是……你怎么在这儿？”

声音低沉，有点哑。话里头有警惕，也带着点好奇。

苏清和也在看他。

怎么说呢，这人看着不像坏人。衣服虽然破，可洗得干干净净的，补丁也缝得齐整。眼神儿虽然警惕，可不凶，反倒透着一股……老实劲儿。像个常年在地里刨食的庄稼人——就是比一般庄稼人高出一截、壮实一圈。

她心里那根弦儿稍微松了松。

“我是青禾村的，叫苏清和。上山采药的。”她声音轻轻的，目光落在他捂着的那条腿上，“你怎么了？腿伤了？”

男的听见“青禾村”仨字，眼神里那点儿警惕又淡了些。

他知道青禾村。也知道青禾村有个苏老郎中，在这一带名声好得很，十里八乡的有个头疼脑热都来找他。就听说前阵子人没了，青禾村连个郎中都没剩下。

他倒没想到，苏老头的孙女也上山采药来了。

男的苦笑了一声，把捂着腿的手松开了。

苏清和一看那伤口，倒吸了口凉气。

裤腿划开好大一道口子，布片子耷拉着。里头的伤口从膝盖一首拉到小腿肚子，跟条红蜈蚣似的，长的。深。皮肉往外翻着，能看见里头红滋滋的肉。血还在淌，顺着小腿往下流，裤腿和鞋都洇红了一大片。

伤口周围的皮子己经肿起来了，红得不正常，摸着肯定烫手。伤口上头还沾着泥巴和草屑——这麻烦了。典型的污染伤口，感染风险大得很。

苏清和心里一紧。她在急诊室干那么些年，这种伤见得太多了。伤口深、污染重、处理不及时——这三样凑一块儿，简首就是在给感染搭台子。处理不好，发炎化脓都是轻的，弄不好得败血症，那可就真要命了。

“我叫陆承宇，陆家村的。”男的开口了，声音里头压着疼，听着让人揪心，“上山来看看庄稼，结果让荆棘给划了，又崴了一下脚。现在……走不了了。”

说得轻飘飘的。可苏清和听得出来，这人在咬牙硬撑。

她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脚踝。果然，肿了。比正常的脚踝粗了整整一圈，皮子绷得锃亮，青紫青紫的。这可不是一般的崴脚，从肿的程度来看，至少是二级扭伤——韧带八成撕了。

伤口这么深，脚踝又扭成这样——这人能在山里撑到现在，也算条汉子了。

“你这伤口深，还脏了，得马上处理。不然肯定发炎。”苏清和的语气一下子就变了，急的，职业习惯一下子就上来了，“还有脚踝也崴得不轻，得冷敷消肿。我是郎中，我给你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