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山脚惜别，盟约暗结

陆承宇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苏姑娘，谢谢你送我回来。”他脸上的感激，实打实的，一点不作假，“今儿要不是碰上你，真不知道会出啥事儿。这份恩情，我陆承宇记下了，一辈子不忘。”

他说得郑重，跟立誓似的。

苏清和倒被他这架势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搁现代，给人包扎一下、扶一把走段路，这不都是顺手的事儿嘛。可她也知道，在这地方，在这年头，这点“顺手的事儿”，对人家来说可能就是天大的人情。

“陆大哥，你跟我客气啥呀。谁还没个难处的时候。”她笑了笑，“你家在陆家村，离这儿还得走一阵子呢。我送你到村口吧，看你到家了我才放心。”

青禾村到陆家村，大概还有二里地。说远不远，可让陆承宇现在这个腿脚去走，怕是得摸黑。

“不用不用。”陆承宇赶紧摆手，“我差不多能走了，剩下这点路，我自己慢慢挪回去就成。你今儿都累了一天了，回去还得给村里人熬药呢，别再送我了。”

说着他弯腰从地上捡了根粗树枝，拿手里拄着。拇指来粗，齐腰高，多少能撑点劲儿。

苏清和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他的腿。

伤口包扎得还行，没再往外渗血。脚踝虽说肿着，可拄着棍子，应该能撑回去。再说她自己确实也得赶紧回了——那一筐子草药不赶紧收拾，蔫了就白采了。张老汉他们还等着用药呢。

“那行吧。”她点了点头，“你路上慢点，别急。回去了一定照我说的法子收拾伤口、熬药喝。好好躺着别乱动，养几天就好了。”

“记住了。”陆承宇点头，“等我腿好了，我就去青禾村找你。帮你采药，教乡亲们种地。”

苏清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正是她缺的。她现在一个人，要采药、要看病、要熬药、要挨家挨户跑，还得想法子改良种地、多打粮食——她就是长出三头六臂也忙活不过来啊。陆承宇这句话，可真是瞌睡碰上枕头了。

“真的？那太好了陆大哥！”苏清和赶紧说，“青禾村的人种地确实不行。刨两下就撒种子，不施肥不除草，全看老天爷脸色。每年收那点粮食，根本不够吃，好多人家得靠挖野菜啃树皮才能熬过去。你要是能教教他们，那可真是救了命了。”

“没问题。”陆承宇点头，语气稳稳的，“等我腿好了就过来。深耕、施肥、防虫这些，我都懂点。也不是啥大本事，可只要大伙儿照着我说的做，收成肯定能上去。好歹能让村里人吃饱饭。”

苏清和看着他。那眼神里头，实诚得很。

她心里头一下子就暖了。这人行，心眼好，能干活，还乐意帮人。有他搭把手，她往后在青禾村的道儿就好走多了。她脑子里头甚至都开始画图了——陆承宇教种地，她管看病，俩人一块儿使劲，把这穷得叮当响的青禾村，弄成个有饭吃、有药喝、能活得像个人样的地方。

“行。我等你。”她笑了。

俩人就这么分开了。

陆承宇拄着那根棍子，一步一步往陆家村方向蹭。走得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棍子戳在土路上，留下一个个小坑。他那背影在暮色里头拉得老长，看着孤零零的，可脊梁骨挺得笔首。

苏清和站在原地看了会儿。

夕阳最后那点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成金红色。肩膀宽宽的，后背首首的，腿伤成这样也没弯着腰走。那背影，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等人影彻底没进暮色里头了，苏清和才收回目光，转身往青禾村走。

她在心里头把今天这事儿记下了。陆承宇，陆家村的，会种地，人实在。腿好了就来。到那时候，她那医田计划，就能动起来了。

回到村里，天己经黑透了。

村口那盏“路灯”——其实就一煤油灯挂木桩子上——亮了。火苗在风里头摇摇晃晃的，照出底下那条土路。光暗得很，也就勉强能瞅见脚底下，可对苏清和来说，够了。

村里人大都回家了。路上空荡荡的，偶尔哪儿传来几声狗叫，东一声西一声的，跟接力似的，像是在报信儿——有人进村了。

苏清和背着那满满一筐子草药，快步回了自个儿那间小屋。

推开门，黑咕隆咚的。她摸黑找着蜡烛和火柴，划了好几下才划着。火柴头蹭过磷面，“嗤”一声，一股子硫磺味儿窜出来。火苗子跳了跳，慢慢把蜡烛芯舔亮了。光一点一点撑开屋里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