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和挎着药箱,一家一家走。
药箱是爷爷留下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里头灰白灰白的木底子。合页生了绿锈,开合的时候咯吱咯吱响,跟小老鼠叫似的。背带是麻绳编的,叫汗浸成了深褐色,磨得起了毛边。药箱里头装着脉枕、几包调理用的草药、一小瓶自个儿熬的药膏,还有一把切药的小刀。
头一站,张老汉家。
还没走到门口呢,就听见院子里头呼哧呼哧的。苏清和推门一瞅,张老汉正光着膀子在院里活动筋骨——说光膀子夸张了,就穿一件打补丁的单衣,袖子卷到胳膊肘,露着两条干瘦可结实的手臂。半蹲着,两手扶着膝盖,一起一伏地活动腰腿。
清晨的风冷飕飕的,他嘴里哈出一团一团的白气,额头上倒挂着细汗珠子。看见苏清和进来,赶紧首起身,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开了,跟晒干的菊花突然吸饱了水似的。
“清和丫头,你瞅,老夫这浑身舒坦!咳嗽全好了,今早还喝了两碗稀粥!”说着还拍了拍自个儿胸脯,咚咚两声,以示硬朗。“原先喝一碗都费劲,今儿两碗下肚,还想喝第三碗呢!”
苏清和笑着走过去,让他在炕边坐下。从药箱里拿出脉枕——一块包着粗布的小木板,边角磨得光溜——垫在张老汉手腕底下。三根手指搭上去,寸关尺,浮取中取沉取。
脉象平和有力,跟条稳稳当当的小河似的,不像前几日那样浮紧而数、时强时弱。肺热消了,寒邪散了,气血也在往回养。她闭眼感觉了几息,睁眼,收手。
“张爷爷既然好了,就能下地干点轻活了。翻翻地、除除草啥的都行,可别累着。再养几天,多吃点有油水的东西,就彻底妥了。记住啊,千万别逞能,累了就歇。”
“哎,听你的!”张老汉连连点头,又拉住苏清和的手,那糙手掌把她的手裹得严严实实。“清和丫头,你往后就是我亲孙女。有啥用得着老汉的,你尽管言语。虽说上了年纪,力气不如从前了,可跑个腿、传个话还行。你要不嫌弃,我这会儿就跟你走,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苏清和笑着应了,又叮嘱几句——早晚添衣裳、多喝热水、别吃生冷——才告辞。
第二站,李寡妇家。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头的笑声了。
“哥哥,你跑不过我!”小女孩的声儿,又脆又亮。
“谁说的!我那是让着你!”小男孩的声儿,不服气。
“才不是!你就是跑不过我!略略略——”
苏清和推开院门。李寡妇家俩孩子正在院子里追着跑。小男孩举着根树枝当剑,小女孩拿把扫帚当盾牌,俩人乒乒乓乓打成一团。院子里尘土飞扬,鸡飞狗跳,一只芦花鸡给惊得扑棱着翅膀跳上了矮墙。
几天前,这俩孩子还蜷在炕上,烧得迷迷瞪瞪,小脸通红,连哭的劲儿都没有。这会儿,全好了。小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亮晶晶的,跑起来跟两只撒欢的小狗似的。
看见苏清和,俩孩子立刻扔了“兵器”,围上来。
“清和姐姐!”小女孩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小脸蹭着她的棉袄。“我娘病好了!我和哥哥也好了!姐姐你真神!我娘说了,姐姐是活菩萨!”
小男孩也仰着脸看她,眼睛亮亮的:“清和姐姐,我长大了也要当郎中,给人瞧病!我要像你一样,把所有人的病都治好!”
苏清和摸了摸俩孩子的头,毛茸茸的,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李寡妇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野菜粥。粥是拿苏清和前几日送的荠菜和苦菜熬的,掺了一点点玉米面。稀得很,能看见碗底,可冒着热气,有股子野菜的清香味儿。碗沿上有个豁口,洗得干干净净。
“清和丫头,快,喝碗粥。”李寡妇把碗塞到苏清和手里,眼里全是恳切。“家里没啥好东西,就这碗粥。你千万别嫌弃。我知道你忙了一早上,准饿了。”
苏清和接过来。粥稀,里头飘着几片菜叶子,几乎没啥味儿——李寡妇家连盐都快没了。可她端起来,一口一口喝完了。温热的粥滑过嗓子眼儿,暖了胃,也暖了心。
“好喝。”她搁下碗,笑了。
李寡妇眼眶红了,背过身去,拿袖子抹眼角。
苏清和给俩孩子和李寡妇分别号了脉。脉都平了,风寒的症候一点没了。就是母子仨都有些气血亏——长年吃不饱落下的病根儿,不是几副药能扳回来的。脸色还白,指甲也白,这是缺血。
以上是 牧墁 创作的《医田双绝:我在古代搞基建》第 39 章 第39章 回春妙手,仁心暖人2。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01书院,请支持牧墁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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