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满载而归，暗流涌动

告别周掌柜，一行人不敢耽搁，快步离开惠民药行。

苏清和把钱袋贴身收好，沉甸甸的银子贴着心口，带着微微的凉意。二两三钱五分银子——青禾村的第一桶金，无论如何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们快速前往杂货铺。

杂货铺在城东，是一间门面不大的铺子，门口堆着各式各样的货物——铁锅、陶罐、竹筐、麻绳、农具，琳琅满目。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见多了一群乡下人进店，也不嫌弃，笑眯眯地招呼着。

苏清和拿出事先列好的清单，一样一样采购。

粗盐五斤——盐罐子见底的人家太多了，五斤够全村用一阵子。新锄头三把——王铁柱家的锄头快散架了，赵猎户家的也卷了刃。镰刀两把。铁锹一把。针线若干——村里的妇人们念叨了好久，衣裳破了都没法补。粗粮种子若干——补充今年的春耕。还有几匹粗布，够给孩子们做几件新衣裳。

精打细算，合理分配银钱。每一样东西都挑最实用、最耐用的，不浪费一文钱。苏清和跟掌柜讨价还价，硬是把粗布的价格砍下来两成——掌柜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最后苦笑着答应了。陆承宇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采购完毕，物资装了满满两大筐。剩余的钱财妥善收好，用油纸包了三层，装进钱袋里，贴身收藏。一半留作村里公用储备——修水渠、买种子、应急备用；一半按照采药出力，回去后平分给村民。

夕阳沉入西山，天色渐暗。

天边的晚霞从橘红变成深紫，又从深紫变成灰蓝。街道上的行人也渐渐稀少了，商铺开始上门板、收摊子。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空气里弥漫着晚饭的香气。

一行人加快脚步，出城返程。

城门口的官差换了班，新来的官差打着哈欠，懒洋洋地扫了他们一眼，挥手放行。走出城门洞的那一刻，石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

“可算出来了。在县城里，我这心一首悬着，生怕那个陈管家又带人来。”

“是啊，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咱们。”

苏清和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县城。暮色中的城墙黑沉沉的，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城门洞像一张大嘴，吞吐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城头上，有几盏灯笼己经点亮了，昏黄的光在暮色中摇曳。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来时满心期待——期待草药能卖出好价钱，期待能换来急需的物资，期待给青禾村找到一条活路。归时心绪沉重。县城一行，看似顺利售药获利，还达成了长期合作的约定，却也彻底激化了与陈恶霸的矛盾。对方的警告绝非虚言，十日之期，便是风雨欲来的信号。

归途之上，晚风萧瑟。

白日里婉转啼鸣的鸟儿归巢了，山林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夜色从西面八方围拢过来，把天地间的一切都染成了灰蓝色。

无人说笑。连石头都沉默了，低着头，挑着扁担，脚步沉重。

西名村民神色凝重，清楚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陈恶霸那句“不出十日”，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苏清和与陆承宇走在队伍最后，低声商议对策。

“陈氏必然会在十日之内大举发难。”陆承宇眉头紧锁，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断水、毁田、强征、围村，皆有可能。他在这一带横行多年，手下家丁打手少说有二三十人。若是倾巢而出，我方人手不足，兵器短缺，仅凭村民的血肉之躯和几把锄头猎叉，难以抵挡。”

“守为上策，不主动挑起纷争，但绝不被动挨打。”

苏清和冷静分析，语气沉稳，像是在急诊室里分析病情。

“回去之后，第一件事，立刻加固村落围栏。村口的木栅栏太矮了，加高到一人高，削尖顶端。第二，夜间增加值守人手，从两班倒改成三班倒，保证每个人都能休息好，同时任何时候都有人盯着。第三，制作简易防御器械——削尖的竹签可以埋在村口和围墙外面，绊马索可以拦在进村的必经之路上。不求伤人，只求阻滞。”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批量熬制外伤药膏、止血汤药、驱寒药剂，以备打斗受伤之用。三七止血散多备一些，蒲公英消炎膏也多熬几罐。万一真的打起来，至少能把伤亡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