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连夜筑防，众志成城

没有多余的犹豫，村民们立刻行动起来。

晒谷场上的火把被纷纷拔起，像一条火龙分流成数条小溪，流向村子的各个角落。脚步声、说话声、工具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把本该寂静的夜晚搅得热火朝天。

壮年汉子扛起柴刀、斧头，结伴去往村外山林砍伐荆棘木枝。王铁柱带头，肩上扛着斧头，腰间别着柴刀，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七八个青壮年，人人手里都有家伙。火把的光芒在树林间摇曳，把树枝的影子投在地上，张牙舞爪的。斧头砍在荆棘上，“咔咔”作响，木屑飞溅。荆棘的尖刺扎进手里，有人疼得倒吸凉气，但没有人停下。一捆捆带刺的荆棘被拖回村子，堆在村口，像一座小山。

老农与妇人搬运土石、编织藤条，合力搭建围栏围挡。张老太爷虽然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但他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把藤条，熟练地编织着。粗糙的手指灵活地穿梭，藤条在他手里变成了一张张密实的网。几个妇人用竹筐搬运土石，竹筐压在肩膀上，勒出深深的红印，她们咬着牙，一趟又一趟。石头和几个少年负责把编好的藤网固定在木桩上，用麻绳一圈一圈地扎紧，手心勒出了血痕，用嘴吸一吸，继续干。

少年孩童收集石块、木棍、干草，统一堆放。几个半大的孩子提着竹篮，在村子内外西处捡拾大小合适的石块。有个孩子捡到一块圆溜溜的鹅卵石，高兴地举起来喊：“这块好！沉甸甸的，砸人肯定疼！”其他孩子纷纷围过来看，然后更加卖力地寻找。木棍、干草也被一一收集起来，分门别类堆放在村口和晒谷场边上，码得整整齐齐。

留守的妇人去往灶房，生火烧水，准备连夜劳作的吃食。灶房里的火光映在她们脸上，把疲惫照成了温暖。大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沸腾着，玉米糊糊的香味弥漫开来。有人揉面烙饼，有人切咸菜，有人端着热汤一碗碗地送到干活的人手里。“先喝口热的暖暖身子，别光顾着干活。”一碗碗热汤传递的，不只是暖意，还有同甘共苦的心意。

苏清和回到小屋，燃起数处炉火。土灶上的陶罐、桌上的小炭炉、屋角的药炉，全部点了起来。药罐错落排开，有的熬着三七止血散，黑褐色的药汁在罐子里翻滚，冒着浓烈的药味；有的煮着蒲公英消炎膏，淡绿色的汁液慢慢收浓，散发着一股清苦的气息；有的煨着止痛药酒，酒气混合着药材的香味，袅袅升起。

她一个人守着好几处炉火，来回穿梭，添柴、搅药、观火候、记时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被炉火烤得脸颊发红。但她手上的动作一丝不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浓郁的药香很快弥漫了整片村庄，与灶房里飘出的食物香气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不眠之夜最独特的味道。

夜色深沉，本该寂静的青禾村，此刻灯火点点，人声不绝，热火朝天。

荆棘围栏从村口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两侧延伸，像两条缓缓张开的臂膀，要把整个村子拥入怀中。土石围挡在村口两处要道逐渐成形，半人高的矮墙，留出一道狭窄的通道，易守难攻。蓄水池在村中央的低洼处开挖，泥土一锹一锹地挖出来，堆在池边，拍实成堤。

再也没有往日逆来顺受的麻木。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偷懒，没有人说“反正也打不过，不如算了”。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守护自己的家园、田地、口粮与安稳日子。

陆承宇拖着未愈的伤腿，往返于村落各处。

他拄着木杖，一瘸一拐地走在工地上。一会儿在村口指挥围挡的高度和宽度——“再高半尺，留出的通道只能容一人通过，不能太宽。”一会儿在田埂边调整机关的位置——“铃铛挂低一点，藏在草丛里，别让人一眼看见。陷坑挖在这里，他们想靠近试验田，必然要经过这条路。”一会儿在水渠旁检查蓄水池的进度——“池底要夯实，铺一层黏土防渗。池壁用石块垒，别用泥土，不然水泡久了会塌。”

左腿的伤口因为长时间走动反复拉扯，隐痛不断。每走一步，左腿落地的时候，他的眉头就会微微皱一下，握着木杖的手也会收紧一分。裤腿之下，隐隐又渗出了淡红的血迹——那是伤口重新开裂的痕迹。可他却浑然不顾，一心扑在固防之上。有人劝他歇一歇，他只是摇摇头，说“再看一圈就歇”，然后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