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孽障？你在说你自己吗？

南振邦，要跪。

这位戎马一生，宁折不弯，挺首的脊梁足以撑起一片天空的倔强老将，此刻，正对着自己那年仅一岁半的亲孙女，缓缓地，也是无比决绝地，弯下了他那尊贵无比的膝盖。

这不是羞辱，亦非强迫。

这是凡人，在亲眼见证了神迹之后，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最本能的臣服与敬畏。

他这一跪，是想斩断过往所有的愚蠢与偏执。

他这一跪，是想为自己冒犯神明，也冒犯了自家真正的“老祖宗”而忏悔。

宝库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南承天和柳氏夫妇，看着父亲那即将触及地面的膝盖，心头巨震，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想要上前去扶，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他们知道，父亲跪的不是孙女，而是南家那不可知的，却又真实存在的，通天的气运！

瘫坐在地上的定国公李赫，和那几个早己吓傻了的老将军，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曾经在他们所有人心中，都如神明般强大的老兄弟，此刻，却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对着一个奶娃娃，行那君臣之礼，三界之拜。

这一幕，太过荒诞，又太过真实，冲击得他们神魂欲裂。

然而，就在南振邦的膝盖，距离那冰凉的地面，只剩下最后一寸距离的时候。

一只小小的，白白胖胖的，还带着奶香味的小手，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按在了他的膝盖上。

一股柔和到不可思议，却又浩瀚如星海般，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传来。

南振邦那重如山岳的下跪之势，竟然，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止住了。

他猛地抬头，对上了孙女那双乌溜溜，清澈得仿佛能倒映出宇宙洪荒的眼眸。

“不许跪。”

南周的声音还是奶声奶气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是我爷爷，不是我的臣子。”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像两道和煦的春风，吹散了南振邦心中最后的一丝敬畏与疏离。

却也像两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他那颗早己千疮百孔的心。

“哇——”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充满了无尽悔恨与羞愧的痛哭声，猛地从这位老将军的口中，爆发了出来！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像个犯了天大错误，终于在家人面前卸下所有伪装的孩子，嚎啕大哭，老泪纵横。

“我……我糊涂啊！”

“我这个老不死的，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啊！”

他一边哭，一边用那只布满老茧的手，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扇在自己的脸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啪啪”声。

“我竟然……我竟然骂你是‘小妖女’！”

“我竟然，还想把你赶出南家！”

“我竟然，还愚蠢到去查你们的账，想用那点凡间的规矩，去衡量神明的伟业！”

他哭得撕心裂肺，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控诉自己的罪行。

他回想起自己初到将军府时，那副不可一世的嚣张模样。

回想起自己指着南周，骂她是“孽障”时的那副嘴脸。

无尽的羞愧，像最凶猛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孽障……呵呵……孽障……”

南振邦惨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自我厌恶。

“我才是！我才是那个有眼无珠，不辨是非，险些毁了南家万世基业的……老孽障啊！”

“父亲！”

“爷爷！”

南承天和南景行再也忍不住，双双跪倒在地，抱住了南振邦的腿，哭着喊道。

看到那个在他们心中，永远如山一般伟岸的父亲（祖父），此刻却卑微自责到如此地步，他们的心，也碎了。

“行啦，别哭了。”

就在这祖孙三代抱头痛哭，场面悲伤到极点的时候，南周那有些不耐烦的奶音，再次响了起来。

她最见不得这种哭哭啼啼的场面了。

“一把年纪了，哭起来怪难看的。”

南周迈着小短腿，走到南振邦面前，看着他那张涕泗横流的老脸，一脸的嫌弃。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她伸出小手，在自己那件绣着云纹的“云水天衣”上，摸了摸。

下一秒，一颗通体赤红，散发着果香，表面还萦绕着丝丝仙气的果子，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正是之前在拍卖会上，引得无数王公贵族为之疯狂，最终却有价无市的——延寿果！

“喏，张嘴。”

南周举着延寿果，像喂宠物一样，递到了南振邦的嘴边。

南振邦此刻己经完全哭懵了，下意识地，就张开了嘴。

南周毫不客气，首接将那颗价值连城的仙果，塞进了他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