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少妇杀手

1972年的冬，冷风首钻骨头缝。头天夜里飘了半宿小雪，到清晨堪堪停了，雪水顺着屋檐往下滴，落在地面迅速冻成薄冰。

宋诗酒裹着洗得发白的棉袄，脖子上围着蓝毛线围巾，把半张脸都埋进去，一步一跺脚地从工会办公室出来。

本该是姚大姐负责去厂车间张贴年关福利的通知，可她望着楼下溜光的冰面，搓着手叹气道：

“小宋啊，大姐这老寒腿犯了，实在踩不得冰，你年轻腿脚利索，大姐给你派个活计，把这通知贴那车间公告栏上去。很简单的，你慢慢溜达着去~”

宋诗酒作为工会最底层，没二话就应下了。她也实在无聊得紧，年关将近，该忙活的也忙活完了。其他大哥大姐不是喝茶看报，就是打毛衣的，显得她最闲了。

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马上就要下班了，宋诗酒甚至顾不上跟车间老姐妹们闲聊八卦，三下五除二贴好通知就往外走。

从车间往工会办公室走，抄近路需要穿过一条暗巷，巷子背阴，冰面比别处更厚，滑得人站不住脚。

宋诗酒一步一挪往前走，突然听着有声音窸窸窣窣响，吓得她停了脚步，也停了呼吸。

这时，有间废弃仓房里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大头哥，你那儿子就不如你得劲儿，还非要我嫁给他，真是欠了你这冤家的”

“咋滴，你不吭声是什么个意思，这天越来越冻了，下次还是在家里搞吧~”

“行了，你消停点，别让人听见了”

宋诗酒觉得自己必须化身特工蜻蜓点水飞过去才行，要是被发现了，不知道说是“路过”，这对鸳鸯信不信？

而且这声音，宋诗酒觉得自己可太耳熟了！不就是那人民公园偶遇过两次的年轻大姐和她的老头真爱嘛！看来年轻大姐己经嫁给了老头家儿子了。

宋诗酒控制着自己轻轻离开，不留下半片云彩。

第二日，穿成熊样但实际并不保暖的宋诗酒对着她娘念叨：

“娘啊，你闺女在外要待个十分钟都要冻透了！等下个月发工资了，我给你钱，你帮我重新做件新大衣吧，求你了亲娘咧”

“咋啦，你钱留在手里烧得慌，你有这么厚的大衣穿还不知足哈？还想新大衣，你咋不想上天呢？”

“娘，这衣服从二姐那儿传下来，里头棉花硬邦邦的，我穿那么厚，但还是冷得很啊！”

娘俩掰扯半天，最后还是林书凤妥协了。其实就算宋诗酒不抗议，她也是打算给小闺女做件新袄的。现在家里条件不错，闺女大衣里的棉花都塞好几年了，确实不暖和了。

宋诗酒怀揣着斗胜她娘的兴奋感快步往纺织厂滋溜，她快要迟到了。临近厂门口，瞥了一眼保卫室里看报纸的大爷，宋诗酒差点扑倒在地。

老天奶啊！冤家，哦，不，不是冤家，但路是真的窄啊！

“姚大姐！厂门口保卫科那老头怎么换人啦？”

“没有换人啊，不是老卫就是老潘，咋啦”

“今天这个跟昨天的老头不一样，今天这个叫啥？”

“应该是老潘，他们都轮班，一个人白班，一个人夜班。估摸着这个月换班了呗，有啥大惊小怪的”

宋诗酒狗狗祟祟地贴近姚大姐，一副你一定藏有瓜的表情。姚大姐有点意外地挑了她一眼，宋诗酒立马识趣地把耳朵靠近。

“这老潘年轻时是走镖的，受伤了就回汉市当了厂保卫科的队长。这几年年纪上来了，就退下来转去守门了，年轻时候可威了。”

这时，旁边的刘干事像是捕捉到关键词“老潘”，这可就触发了她的记忆，她靠近两人道：

“我小时候常往纺织厂跑，说是接我娘下班，其实就是想多瞅几遍老潘头，是真的俊的很！”

“可不呢，虽说现在年纪上来了，可瞅着那身板......”姚大姐的话语突然间戛然而止。她本来一脸荡漾地对着刘干事嘀咕，余光扫见宋诗酒这小姑娘眼神亮晶晶地杵在旁边。

“冤孽，你个小鬼头，好好上班吧，别唠了哈”姚大姐推着宋诗酒往办公室里头去。

“别啊，大姐，我亲姐，好事要带上我啊！姐！老潘头他媳妇是不是特好看？”宋诗酒强行加入群聊。

姚大姐和刘干事对视一眼，齐齐呵了一声。

“你还小不知道，这老潘头没结婚呢~”

“哈？”宋诗酒震惊，这法拉利，哦不，这老头居然是不婚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