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时候未到

第35章 时候未到

第三十五章 时候未到

沈若薇放下电话听筒，靠回椅背。

省城卫生厅档案科的老关系，答应三天内把林惊蛰所有行医记录调出来。

从县城卫生所到军区总院，每一笔，每一条。

三天，她等得起。

沈若薇锁好抽屉里的病历，目光落在窗台上那本积灰的中西医急救期刊上。

一个赤脚医生，不可能凭空练出那套针法。

要么有师承，要么有秘本。

不管哪一种，她都要摸清楚。

……

军区保卫处审讯室。

李富贵被铐在审讯椅上一整夜，囚服被汗浸透，黏在铁椅面上。

铁桌上，十二张的军区特供粮票呈扇形摊开，编号朝上，三角章清清楚楚。

“李主任，凌晨到现在你一句话不说，以为能扛过去？”

他翻开桌角一本红皮法典，翻到标了折角的那页，转过去让李富贵看。

“倒卖军区特供物资，按投机倒把罪论处；数额巨大的，十年起步，上不封顶！”

干事把法典往前推了推。

“你想清楚，这条命值不值得替别人扛。”

李富贵的喉结猛滚了一下。

他试图挤出那副干部嘴脸，声音发颤但还想撑架子。

“同志，我真的是帮人带的，我堂堂棉纺厂工会主任，怎么可能有门路弄这些……”

干事没理他。

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带红戳的电报，拍在铁桌上。

“一个小时前，地方公安协助搜查了你的办公室。”

李富贵的话卡在嗓子眼。

“特供票的来源没查到。”

干事顿了一下，“但你利用职务之便倒卖厂里碎布头的暗账，翻出来了。”

他把电报推到李富贵面前。

“两罪并罚。”

干事收了笔帽，“李主任，你这辈子就准备在农场把牢底坐穿吧。”

李富贵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份电报。

暗账。

他藏在抽屉夹层里的那个小本子。

脑子里“嗡”的一声。

赵翠兰坑了他！

是那个女人拉着他来蹚这趟浑水。

而林建国呢？

平时厂里吃肉喝汤，大头全进了林建国的口袋，分到他手上的不过是些残渣碎末。

现在倒好，特供票是林建国塞的，暗账是自己背的，牢底坐穿的是他李富贵一个人。

凭什么？

恐慌压过了最后一丝虚伪的义气。

李富贵咬破了嘴皮，血腥味在舌尖上漫开。

“我交代！”

他猛地往前扑，双手死死攥住审讯椅挡板，手铐撞在铁架上。

“我要戴罪立功！”

干事手里的笔停住，眼神盯着他。

“交代什么？谁是主谋？说清楚。”

李富贵大口喘着粗气，汗珠子顺着下巴往囚服上砸。

“这十二张特供粮票……根本不是我搞的！”

他的声音劈了岔，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了。

“是厂长林建国给我的劳务费！”

干事的笔尖落在纸上，没有催促，等着他继续。

“林建国入赘林家后，凭关系进厂，厂里的大权一手抓。”

李富贵像竹筒倒豆子，话赶话往外冒，“他一直在暗中转移厂里的计划内物资去黑市，换稀缺中药材倒手。这十二张特供票，是上一批货走完，他塞给我的封口费。”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睛通红。

“我不光有他的口头吩咐……我还留了后手！”

干事的笔停了。

“他每次违规开物资调拨批条，我偷偷复印了底联。用油纸包着，藏在我家床板靠墙那侧的铁皮茶叶盒里。”

审讯室安静了三秒。

干事合上记录本，站起来，推门出去。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声交代。

不到两分钟，两辆吉普车的引擎声从保卫处院子里响起，呼啸着冲出军区大门。

直奔锦城第一棉纺厂职工家属院。

……

上午十点，军长办公室。

保卫处处长把一沓边缘发黄的物资调拨批条复印件，连同李富贵签字画押的口供，放在贺凌风桌上。

“军长，东西起获了。”

处长脸上带着怒意。

“批条上林建国的私章盖得清清楚楚，物资明细、日期、经手人全对得上。”

“凭这些材料，加上他指使家属夜闯军区、倒卖特供票的嫌疑。现在就可以通知地方纪委，直接把人带走审查。”

贺凌风坐在办公桌后。

他拿起那几张复印件，目光一行行扫过去。

调拨物资的种类、数量、去向。

林建国的私章，盖得端端正正，红油墨渗进了纸纤维里，做不了假。

处长和一旁站着的副官都等着他下令。

贺凌风把复印件整齐对折。

然后弯腰，拉开办公桌底下那个深绿色的保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