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军长,这是公事
第八章 军长,这是公事
从供销社到家属楼,不到五分钟的路。
贺凌风拎着那包沾了油星的猪后腿肉走在前头,军靴踩过梧桐道上,节奏沉稳。
林惊蛰跟在后面,挎包带子勒着肩头,步伐不紧不慢。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三楼。
贺凌风单手拧开门锁,侧身让出半个门宽。
林惊蛰没客气,径直走了进去。
厨房在阳台左手边,灶台是红砖砌的,上头架着一口黑铁锅,旁边的水泥台面上放着砧板和两只搪瓷碗。
贺凌风把油纸包搁在水槽边的案板上,转身去了阳台洗手。
林惊蛰卸下帆布挎包挂在次卧门把上。
肩头被挎包带勒出的红痕已经渗进了洗白的蓝布衫里,她没在意。
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纤细但稳当的手腕。
她拆开油纸包,抄起案板上的菜刀。
刀刃贴着肉面,沿着纹路下刀。
贺凌风甩干手上的水珠,靠在阳台与厨房相接的门框上。
他原以为这个省城厂长家的千金,面对满手血水油腻会手忙脚乱。
她却把后腿肉片得薄如蝉翼。
紧接着,她蹲下身在橱柜角落里翻了两下,摸出半罐皱巴巴的干辣椒。
铁锅架上灶,火烧旺。
葱段姜片下锅,干辣椒紧跟着倒进去。
“嗞啦!”
油花四溅,辛辣霸道的香辣气裹着红油的浓郁翻滚着冲出锅沿,把这间寡淡了好几年的厨房熏出油润的暖意。
贺凌风靠在门框上,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挪步,就那么站着,看她在灶台前忙活。
锅铲翻动的声音,铁锅底部的火苗呼呼响,还有切菜时砧板被剁得咚咚闷响。
这些声音对一个独居了好几年的人来说,太陌生了。
......
晚饭端上方桌。
一只冒着热气的大瓷盆摆在正中。
色泽红亮,铺满干辣椒段和花椒粒,红油汪汪地浸着肉片。
川味水煮肉片。
旁边配了一碟水焯过的青菜,颜色嫩绿。
贺凌风拉开木椅坐下,目光落在那盆菜上。
他祖籍八桂,但在川省驻扎的这几年里,嗜辣成瘾。
军区食堂的大锅菜永远是咸得发苦的大白菜炖粉条,平日里没空到市里的国营饭店吃饭。
偶尔吃一顿像样的辣菜,得等他妈从京城邮寄豆瓣酱过来。
这个口味……
他看了林惊蛰一眼。
她正端着一只豁了口的青花瓷碗,安静地夹面前那碟青菜,面色如常。
贺凌风没说话,拿起筷子。
第一筷子下去,挂着红油的肉片入口。
麻、辣、鲜、香,在舌尖上依次炸开,肉质滑嫩,火候拿捏得分毫不差。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夹了第二筷子。
常年冷硬绷紧的面部线条,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眉心拧着的竖纹也浅了半分。
林惊蛰低头扒饭,桃花眼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
筷子落回碟子里,她继续吃她的青菜。
方桌上冷僵了一整天的空气,在红油热辣的蒸汽里,一点点地化冻。
贺凌风准备夹第三筷子时,凉风从半开的窗户口倒灌进来。
他右臂的肌肉猛地一抽。
筷子夹着肉片悬在半空,虎口和手腕的旧伤像是被人拿锥子从骨缝里往外钻。
筷尖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红油顺着肉片的边缘往下淌。
贺凌风咬紧后槽牙,面上没露出半分痛色。
但那片肉在筷尖上晃了晃,差点掉回汤里。
对面,林惊蛰夹青菜的手停了。
她的目光极快地从他的指尖扫到手腕,最后落在他虎口那道已经发白的旧疤上。
贺凌风感受到那道视线。
他心头一紧,右臂微微往桌下缩了半寸。
“风大,手滑。”
他冷着脸把筷子往碗里送,声音沙哑。
肉片在筷尖上摇摇欲坠。
一双公筷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接住了那片肉,轻轻放进他碗中。
贺凌风的筷子僵在碗沿上。
林惊蛰放下公筷,拿起搭在桌角的粗布帕子擦了擦指尖。
“右手小臂陈旧性贯穿伤,弹片残留导致筋膜粘连,阴雨天经络拘急。”
她语气平淡。
“贺军长,强行用力只会让粘连的筋膜进一步撕裂。”
贺凌风的丹凤眼骤然睁开。
瞳孔里划过一道震动,连眼角的细纹都绷直了。
这道旧伤是三年前一次边境交火留下的。
医生说,弹片嵌在骨头间,取出来后筋膜粘连,每逢气温骤降或受寒就会痉挛。
京城军区总院的几个老专家给他做过三次复查,结论都是“只能养,不能根治”。
以上是 人间点翠郎 创作的《说好假结婚,冷面硬汉怎么求名分》第 8 章 第8章 军长,这是公事。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01书院,请支持人间点翠郎原创。
本章共 1574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博阅001书院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内容侵权请联系 dmca@hwabaofuture.com,第一时间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