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 章 真相如刀，执念难破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出租屋的灯光昏黄而柔软，却照不亮床上男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林汐汐坐在床边，己经守了整整一夜。她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困意一阵阵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吞没。

可她不敢睡。

怕自己一闭上眼睛，这个好看的银渐层就会像梦里一样突然消失。她更怕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空无一人——他那样的人，大概最怕的就是这个。

她伸手探了探齐旻的脉搏。微弱的跳动从指尖传来，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回去一些。

还活着。

他还活着。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就在第一缕晨光探进窗棂的瞬间，齐旻的手指动了。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喉咙里溢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那双眼睛缓缓睁开，起初空洞迷茫，只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瞳孔里映不出任何东西。

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迷茫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激动。他的眼白布满血丝，眼神死死地锁住她，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偏执、灼热、不容置疑。

“你醒了——”

话没说完，林汐汐的手腕就被猛地扣住。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收紧，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骨头被捏得咯吱作响，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浮起一圈红痕。

“浅浅！”

齐旻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孤终于找到你了！”他的眼神像淬了火，死死盯着她的脸，

“齐旻，你松开——”

林汐汐疼得慌乱地挣扎，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你个骗子，你又骗孤……”

齐旻猛地收紧手指，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深邃的眼眶里滑落，滚烫的液体滴在林汐汐的手背上，烫得她一颤。

“你的样子，你的气息，你身上的味道——都和她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哽咽，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痛苦，

“你怎么可能不是她？你是不是还在怪孤？气孤以前做的那些事？气孤用铁链锁着你？”

他死死地盯着她，眼底的血丝像裂开的瓷器，脆弱得随时会碎。

“浅浅，孤错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恳求，带着卑微到尘埃里的悔恨，

“原谅孤。别再躲着孤了，好不好？”

林汐汐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她看到了这个男人眼底的东西——那不是爱，那是溺水者对空气的渴望，是快要淹死的人抓住浮木时的疯狂。他找了她太久，久到把执念当成了信仰，久到分不清执念和现实。

可她不能骗他。

她必须告诉他真相，哪怕这个真相会让他痛苦，会让他崩溃，会让他眼底那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

林汐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齐旻，我的名字叫林汐汐，是这个世界一个普通人。我看过你所在的电视剧《逐玉》，我知道你的故事，知道你很爱余浅浅，知道你这一辈子，都在求一份真心，求一个能陪在你身边的人，我真的很心疼你，我也知道你是来找她的，可我真的不是她，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观众，一个看着你的故事，为你难过、为你心疼的观众，当然，我也是你的颜狗……”

“电视剧？电视剧是何物？”

齐旻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像是听到了什么陌生的词语。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偏执，带着一丝不甘和不解。

“孤不懂你在说什么，孤只知道，你就是孤的浅浅，是孤要用命去守护的人，孤不会再让你离开了，绝对不会！”

林汐汐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古人在短时间内解释这些，空口无凭，他也不会信。

他的执念太深了，深到他的大脑会自动过滤掉所有反驳他的话，深到他的意识己经把“否认”等同于“抛弃”。

她转身，踉跄着走到桌边，拿起那部屏幕摔得稀碎的手机——这是昨天她救齐旻时，不小心碰掉的，屏幕裂得像蜘蛛网，勉强还能开机。

她快速按了开机键，手指因为疼痛和紧张，不停发抖，好不容易才打开手机，点开了《逐玉》的播放页面，然后踉跄着走到床边，把手机递到齐旻面前，声音坚定，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

手机屏幕一下子切到了漆黑潮湿的地牢，地牢中央，齐旻被铁链锁在石柱上，原本洁白的长袍沾满了泥土和血渍，银发乱糟糟地黏在额前，脸上还有未干的血痕，狼狈得不成样子。他眼神空洞，浑身都透着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