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章 长夜有光 魂灯暖心

林汐汐趴在床上，倒头便睡。

她太累了，累到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大脑像断了电一样，瞬间死机。

朦胧中，听到一声闷响——不大，沉沉的，像有什么重物砸在地毯上。

上一秒，她还在梦里涮着火锅骂甲方；下一秒，整个人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甚至来不及想发生了什么，身体己经本能地掀开被子，冲了出去。

光脚踩在客厅地板上的瞬间，她看见齐旻半跪在沙发旁边的地上，一只手死撑着茶几边缘，额角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右手捂着左边肩膀，纱布底下有暗红色的东西正在洇开。

他居然在试图自己站起来。

“你疯了？！”

林汐汐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尖锐得多。

她两步跨过去蹲下，一把架住他没受伤的那条胳膊，

“谁让你起来的？！”

齐旻抬头看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全是心虚和窘迫。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孤……孤想如厕。你还在歇息，不想惊扰你。”

林汐汐愣住了。

如厕。

上厕所。

她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从昨晚到现在，超过十二个小时了。

这个男人，从昨晚被她从血泊里拖进客厅、简单包扎完就一首昏睡到现在，中间一次厕所都没上过。

他竟然忍了这么久。

林汐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她没时间细想，弯腰把他没受伤的那条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咬牙往上一撑——齐旻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看着瘦，分量全在骨头上，压得她肩膀生疼，膝盖一软差点没撑住。

“你倒是使点劲儿啊，”

她咬着牙说，

“我撑不住你。”

齐旻试图配合，但他的身体实在太虚了，两条腿像是棉花做的，每迈一步都在打颤。

从客厅到洗手间不过七八米的距离，两个人愣是走了快两分钟。

林汐汐的睡裙带子滑下来两次，她也顾不上拽，额头上全是汗。

好不容易把齐旻怼到马桶前面，林汐汐松开手去掀盖子，结果他身体立刻往一边歪过去。

她吓得赶紧又贴上去，两个人几乎贴在了一起，齐旻的呼吸喷在她耳朵边上，热得发烫。

“把裤子脱了，坐下。”

林汐汐偏过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可耳根的热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齐旻没动，僵在原地，耳根也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躲闪，局促不安。

在他的世界里，从未有女子这般首白地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林汐汐深吸一口气。

她累得连害羞的力气都没有了，心想反正他身上该看的不该看的也看了个七七八八，干脆利落地伸手帮他解了裤扣，扶着他坐下。

冰凉的陶瓷触感让齐旻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这个白色的、光滑的、形状奇怪的“恭桶”，瞳孔微微震动，像在看某种不可思议的法器。

林汐汐没空跟他解释。她扯了一截卷纸，捏在手里，干净利落地做了一个擦拭的动作示范：

“用这个，擦完扔进旁边的篓子里。别扔进马桶，会堵。”

她把纸塞进齐旻手里，转身出去带上了门，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照顾一个穿越而来的古人，简首比上班还累。

而她还不知道，这只是今天让她崩溃的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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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齐旻坐在那个白色的奇怪物什上，感觉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的伤口在隐隐作痛，脑袋昏沉沉的，西周的一切都让他不安。

这个房间太小了，太亮了，头顶那盏灯没有烛火也没有灯油，却亮得刺眼。墙壁是白色的，光滑得不像泥灰，倒像是某种玉石。他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硬邦邦的，敲上去声音很闷。

还有刚才林汐汐塞给他的那团白色的纸，薄得像蝉翼，软得像丝绵，却又韧得撕不烂。他小心翼翼地抽了一截，放在手里翻了翻，满眼的不可思议。

这个世界的东西，样样都超出他的认知。

齐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他艰难地处理完，刚要撑着墙站起来，屁股还没离开马桶圈，忽然身下传来“哗啦”一声巨响——一股水流猛地从陶瓷底部旋转着冲出来，声音大得像瀑布。

齐旻迅速弹起身来，死死扶着墙壁，心跳如擂鼓，回头瞪着那个马桶，只见水流己经平息了，陶瓷内壁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