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夜的不速之客

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陆砚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手中的财务报表扔在茶几上。凌晨一点，整座城市都睡了，只有他还清醒着——这是他最喜欢的时刻。

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获得片刻的宁静。

“少爷，您该休息了。”老管家端着参茶走进来，心里却在想：这孩子从小就失眠，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了，真让人心疼。

陆砚安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他能听见。从八岁那年起，他就能听见所有人的心声。那些藏在笑脸背后的算计，那些恭维话语下的鄙夷，那些温柔眼神里的贪婪——全都无所遁形。

所以他选择独处。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陆砚安正准备起身，忽然听见花园方向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不是心声，是真实的声响。

他走到窗前，借着路灯微弱的光，看见一个人影倒在玫瑰花丛边。那是个女人，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像是从古装剧里跑出来的。

“少爷，我去叫保安——”老管家紧张道。

“不用。”

陆砚安己经拿起伞，走进雨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也许是那人倒下的姿态太过决绝，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走近了，他才看清那张脸。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眉头紧锁，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她身上穿着一件织锦长袍，绣工繁复，料子是好料子，却沾满了泥污。

更奇怪的是她的发髻——高高挽起，插着一支玉簪。

哪个正常人会这副打扮在大雨里跑？

陆砚安俯身去探她的鼻息。就在这时，那女人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西目相对。

陆砚安怔住了。

不是因为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锐利光芒——虽然那确实不像一个刚昏迷的人该有的眼神。而是因为——

他什么都听不见。

她的心声，一片死寂。

这是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无论对方是睡着还是醒着，是婴儿还是老人，他都能听到那些嘈杂的内心独白。可这个人，躺在他面前，抓着他的手，眼睛里带着审视和戒备——

他却什么都听不见。

“你是何人？”那女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此处是何地？”

陆砚安没有回答。他在感受——感受那片久违的、绝对的安静。

“少爷，她是不是摔糊涂了？”老管家撑着伞跑过来，心里念叨：这姑娘长得真水灵，可别是碰瓷的吧？

陆砚安听到了老管家的心声，却听不到这个女人的。

“先带她回去。”他说。

那女人眼中闪过警惕，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你尚未回答本……我的问题。”

“这里是我家。”陆砚安终于开口，声音淡漠，“你倒在我的花园里。”

女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身后的别墅，最后落在那盏亮着的路灯上。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理解的事物。

“这光……”她喃喃道，“无烛无火，何以发光？”

陆砚安挑了挑眉。

老管家的心声又响起来了：完了完了，这姑娘脑子真摔坏了，少爷该不会要惹上麻烦吧？

“带她进去。”陆砚安抽回手腕，转身往别墅走。

他没有回头，但耳朵却一首在等待——等待那个女人的心声响起。

什么都没有。

这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