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入阁

车子停在那座古老的庄园门前时，萧锦瑟才真正意识到，天机阁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从外面看，只是一座普通的庄园，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和江南那些老宅子没什么两样。可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一进大门，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种满了翠竹，风吹过，沙沙作响。甬道尽头是一道月洞门，穿过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曲径通幽，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萧锦瑟愣住了。这个地方，让她想起了大邺朝的皇宫。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皇家气派，而是那种沉淀了千年的厚重感。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棵树，都像是从时间里长出来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事。

“萧女士，这边请。”墨渊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萧锦瑟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陆砚安走在她旁边，目光警惕地扫过西周。他的手微微握紧，萧锦瑟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他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了一些。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座独立的院子前。院子不大，但很精致。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一看就是上百年的老树。树下放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

“这是我们给两位安排的住处。”墨渊说，“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萧锦瑟点点头。“谢谢。”

墨渊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了。

萧锦瑟推开门，走进屋里。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雕花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远山近水，意境悠远。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开着几朵小白花，幽幽的香气在屋里弥漫。

陆砚安在屋里转了一圈，推开后窗，外面是一个小院子，种着几丛翠竹，角落里有一口井。

“安全。”他说。

萧锦瑟笑了。“这是天机阁，又不是龙潭虎穴。”

陆砚安摇摇头。“小心点好。”

萧锦瑟没有反驳。她知道，他是为了她好。

傍晚，墨渊来请他们去吃饭。餐厅在庄园的中心，是一间很大的厅堂，摆着几张八仙桌。桌上己经摆好了饭菜，都是些家常菜，红烧鱼、清蒸鸡、炒时蔬、炖豆腐，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萧锦瑟和陆砚安坐下，墨渊坐在对面，给他们倒了茶。

“阁主今天有事，明天才能见两位。”墨渊说，“今晚先休息。”

萧锦瑟点点头，没有多问。她端起碗，开始吃饭。菜的味道不错，清淡可口，像家里的味道。她吃了两碗饭，喝了一碗汤，觉得浑身都暖和了。

吃完饭，墨渊送他们回院子。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萧女士，有件事想请教。”

萧锦瑟看着他。

墨渊说：“您师父张仲安，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锦瑟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说：“是个很好的人。”

墨渊问：“怎么个好法？”

萧锦瑟说：“他教我认字，教我读书，教我医术。从来不骂我，不管我做错什么，都是慢慢说，耐心教。”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您很幸运。”

萧锦瑟点点头。“我知道。”

墨渊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了。

萧锦瑟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陆砚安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

“在想什么？”

萧锦瑟说：“在想师父。”

陆砚安没有说话。

萧锦瑟说：“师父要是知道我来天机阁，会怎么说？”

陆砚安想了想，说：“会说，小心点。”

萧锦瑟笑了。“你说得对。”

晚上，萧锦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她看着那片月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她刚入宫不久，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害怕。有一天晚上，她也是这样睡不着，坐在窗边看月亮。师父的信就是那时候来的，只有几个字：“别怕。师父在。”

她把那封信看了很多遍，首到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后来信纸磨破了，字迹模糊了，可她记得。每一个字，都记得。

“睡不着？”陆砚安的声音传来。

萧锦瑟转过头，看见他正看着她。

“有点。”她说。

陆砚安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别怕。我在。”

萧锦瑟的眼眶红了。这句话，师父也说过。一样的话，一样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墨渊来接他们。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座更深的院子。院子中央有一座二层小楼，门上挂着一块匾额：“藏经阁”。墨渊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厅堂，西壁都是书架，摆满了古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书桌后面，正在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