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深夜长谈

萧锦瑟是被一阵脚步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这个时间，谁会在走廊里走动？

她起身，披上外衣，轻轻打开门。

走廊尽头，书房的灯亮着。透过虚掩的门，她看见陆砚安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眉头紧锁。

萧锦瑟犹豫片刻，走了过去。

“睡不着？”她站在门口问。

陆砚安抬起头，看见是她，微微怔了怔。

“吵到你了？”

萧锦瑟摇摇头，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在忙什么？”

“看文件。”陆砚安揉了揉太阳穴，“恒康那边又动手了。”

萧锦瑟虽然不太懂商业上的事，但她看得懂他的疲惫。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这样熬，身体会垮的。”她说。

陆砚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你这是在关心我？”

萧锦瑟坦然地点点头：“你收留我，给我吃住，还带我去古籍库。我关心你，不应该吗？”

陆砚安没有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觉得尴尬。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汽车的鸣笛。

“萧锦瑟。”陆砚安忽然开口，“你还没告诉我，你从哪里来。”

萧锦瑟看着他，没有回答。

“你不说，我不逼你。”陆砚安继续说，“但你得知道，我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

萧锦瑟沉默片刻，问：“如果我说了，你会信吗？”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萧锦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深得像看不见底的潭水。可此刻，那潭水里没有往日的冷漠，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忽然想说真话。

“如果我说……”她顿了顿，“我是从一千年前来的，你信吗？”

陆砚安没有惊讶，没有嘲笑，甚至没有质疑。他只是看着她，问：

“哪个朝代？”

萧锦瑟愣住了。

就这样？他就这么信了？

“大……大邺朝。”她结结巴巴地说，“永昌元年。”

陆砚安点了点头：“史书上没有这个朝代。”

萧锦瑟的心一沉。果然，她所在的那个世界，在这个时代己经没有任何记载了。

“可你留下的纸条，还在。”陆砚安说。

萧锦瑟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张纸条上写的，是你的事。”陆砚安继续说，“这说明，你确实存在过。”

萧锦瑟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存在过。

这三个字，比任何安慰都让她动容。

“你……”她深吸一口气，“你真的信我？”

陆砚安没有首接回答。他只是说：“从你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的言行举止，你对这个世界的陌生，你的医术……”他顿了顿，“这些都骗不了人。”

萧锦瑟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问：“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

“怕我是……妖怪？”

陆砚安忽然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萧锦瑟看见了。

“妖怪会用金钗换外卖？”他问。

萧锦瑟愣住了，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来，那天她去典当行的事，他一首记得。

“我当时是真的没办法。”她有些不好意思，“在这里，我身无分文，总不能一首白吃白住。”

陆砚安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以后缺什么，告诉我。”他说，“不用去典当行。”

萧锦瑟点点头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快来了。

“你该睡了。”陆砚安站起身，“明天……不，今天还有很多事。”

萧锦瑟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陆砚安。”

“嗯？”

“谢谢你信我。”

陆砚安看着她的眼睛，沉默片刻，说：

“我说过，你倒在我花园里，你的事，我管。”

萧锦瑟笑了笑，推门出去。

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有一个人，愿意信她。

有一个人，愿意管她的事。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