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书房夜话

萧锦瑟从研究所回来后，一首心不在焉。

那本古籍里的记载，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太医院萧氏。

永昌三年。

那些医案，那些方子，那些只有她才知道的细节——分明就是她自己。

可那本古籍，是一千年前的东西。

怎么可能？

“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萧锦瑟回过神，发现陆砚安不知何时站在书房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正看着她。

烛光——不，是灯光，照在他脸上，让那双惯常淡漠的眼睛，此刻看起来竟有些温柔。

“没什么。”她摇摇头。

陆砚安走进来，把牛奶放在她面前。

“你今晚没怎么吃东西。”他说，“喝完早点休息。”

萧锦瑟看着那杯牛奶，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温润的香气。

她忽然想起刚来那天，他也让人送了薯条。

这个人，总是这样。

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看在眼里。

“陆砚安。”她叫他的名字。

陆砚安在她对面坐下。

“嗯？”

萧锦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今天在研究所，我看到一些东西。”

陆砚安的眼神微微变了变。

“什么东西？”

萧锦瑟说：“一本古籍。里面记载了一个人。”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那个人，叫萧氏。是太医院的首座。生活在……一千年前。”

陆砚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萧锦瑟继续说：“那个人的医案，和我救人的手法，一模一样。用的方子，也是我惯用的那些。”

陆砚安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你怀疑那个人是你？”

萧锦瑟点点头。

“可是，”她说，“那怎么可能呢？一千年前的人，怎么可能和我的手法一样？”

陆砚安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也许，不是你活了一千年。而是你……从那里来的。”

萧锦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怀疑，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你……你信我？”她问。

陆砚安说：“从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萧锦瑟愣住了。

陆砚安继续说：“你的言行，你的举止，你对这个世界的陌生，你的医术……这些都骗不了人。”

萧锦瑟的眼眶有些发热。

“那你为什么不问？”

陆砚安看着她，眼神温柔。

“我在等。”

“等什么？”

“等你愿意告诉我的那天。”

萧锦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以为她隐藏得很好。她以为没有人会发现她的秘密。

可他早就知道了。

从第一天就知道了。

可她呢？她对他做了什么？

她试探他，防备他，对他撒谎，对他隐瞒。

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首等着。

等着她愿意开口的那天。

“陆砚安……”她的声音哽咽了。

陆砚安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他的手指有些凉，却让她心里暖暖的。

“别哭。”他说，“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你都是萧锦瑟。这就够了。”

萧锦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在大邺朝，她见过太多人。有真心对她的，有假意奉承的，有暗藏祸心的。可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

不问，不疑，不迫。

只是等着。

等着她自己走出来。

“你就不怕吗？”她问，“不怕我是什么妖怪？”

陆砚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萧锦瑟看见了。

“妖怪会用金钗换外卖？”他问。

萧锦瑟愣住了。

随即，她也笑了。

原来，那天她去典当行的事，他一首记得。

“我当时是真的没办法。”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在这里，我身无分文，总不能一首白吃白住。那些衣裳，那些吃食，那些……都是你的。”

陆砚安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以后缺什么，告诉我。”他说，“不用去典当行。”

萧锦瑟点点头。

窗外的月光很好，照得满室清辉。

两人静静地坐着，谁也没说话。

可那种沉默，不尴尬，不疏离，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过了很久，萧锦瑟忽然开口。

“陆砚辞。”

“嗯？”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陆砚安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萧锦瑟深吸一口气，说：“我是从大邺朝来的。那是……一千年前。”

陆砚安的眼神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继续。”他说。

萧锦瑟说：“我是那里的太医院首座。皇帝、皇后、皇子、公主，都找我看病。我二十三岁那年，有一天……我落水了。醒来的时候，就倒在你家的花园里。”

陆砚安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问：“你想回去吗？”

萧锦瑟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我……我不知道。”她说，声音有些迷茫，“那里有我的师父，我的朋友，我熟悉的一切。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