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妖镜里的自己

吃完那顿奇怪的“薯条”，萧锦瑟开始认真观察这座房子。

既然暂时无法离开，那就先弄清楚这是个什么地方。这是她作为医者的习惯——面对未知，先诊断，后下药。

她先是找到了厨房。那里面的东西让她大开眼界：一个巨大的铁柜子，打开就有冷气扑面；一个西个圆圈的铁灶，转动旋钮竟然能生出火来；还有那个叫“水龙头”的东西，一拧就有水流出，冷热随意。

萧锦瑟看得目瞪口呆。

如果大邺朝有这样的器物，每年冬天不知能救活多少冻死的百姓。

她继续往前走，来到一间空旷的大厅。这里有一整面墙都是透明的，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色。白天的城市比夜晚更加震撼——那些高耸的楼宇，那些川流不息的铁盒子，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行人。

萧锦瑟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然后注意到了墙上挂着的那面“镜子”。

说是镜子，其实比她见过的任何铜镜都要清晰。清晰到——

她看见自己的脸。

萧锦瑟愣住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奇怪的衣服，头发披散着，面色苍白。可她分明记得，自己落水之前，梳的是最规矩的宫髻，戴的是御赐的玉簪。

那玉簪呢？

她低头找了一圈，没找到。可能是昨夜掉在花园里了。

萧锦瑟重新看向镜子，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还是她的眉眼，还是她的轮廓，可不知道为什么，穿上这身衣服，站在这个地方，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了。

“在看什么？”

萧锦瑟吓得一抖，猛地转身。

陆砚安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离她不过三步远。而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这人的脚步，轻得像猫。

“没什么。”她迅速稳住心神，“只是觉得这镜子……很清晰。”

陆砚安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墙边，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方块，按了一下。

那面“镜子”忽然亮了。

萧锦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镜子里出现了画面——有人在说话，有音乐在响，有她看不懂的字幕滚动。那不是镜子，那是……

“妖镜？”她脱口而出。

说完就后悔了。

陆砚安转过头，看着她。他的表情依旧淡漠，可萧锦瑟分明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兴味？

“你刚才说什么？”他问。

萧锦瑟深吸一口气，决定硬着头皮圆过去：“我是说……这镜子为何能发光？还……还能动？”

陆砚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她很久，久到萧锦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露出了什么破绽。

“这是电视。”他终于开口，语气平静，“不是镜子。是……一种可以看的东西。”

萧锦瑟点点头，不敢再问。

可陆砚安却忽然走过来，拿起另一个黑色的小方块，递给她。

“这是遥控器。”他说，“按这里换台，按这里调声音。”

萧锦瑟接过那个小方块，不知所措。

陆砚安看着她，忽然说了句：

“你真不会用？”

萧锦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家乡……没有这些。”她选择如实说。

陆砚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只是拿起遥控器，一个一个给她演示：这个键是开关，这个键是换台，这个键是调音量。他做得很慢，像是在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萧锦瑟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人明明冷漠疏离，却又在每一个细节里，透出一种奇怪的耐心。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帮她？

还有，他看她的眼神，为什么总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观察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