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沈惊鸿

萧锦瑟终于见到沈惊鸿，是在五天后的一个傍晚。

那天她加班到很晚，走出公司大楼时，天己经黑了。街上人不多，只有几盏路灯昏黄地亮着。秋风乍起，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低着头往前走，脑海里还在想着白天那些病人的病情。

忽然，她感觉到什么。

那种感觉，很熟悉。

像当年在宫里，每次她深夜研究医书时，总有一道目光在暗处守护着她。

她猛地抬头。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戴着帽子，看不清脸。可那个身形，那个站姿，那个微微侧头的角度——

萧锦瑟的呼吸停住了。

“锦瑟。”

那个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颤抖。

萧锦瑟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是他。

真的是他。

沈惊鸿从阴影里走出来，摘下帽子，露出那张她无比熟悉的脸。

十年了。

他还是那个样子——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只是比从前瘦了些，脸上多了几分风霜，下巴上还有青色的胡茬。眼角的皱纹比从前深了，头发里也多了几根白丝。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你……”萧锦瑟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惊鸿看着她，眼眶也有些发红。

“我以为你死了。”他说，“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萧锦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你怎么来的？”

沈惊鸿说：“不知道。那天我正在给你买你爱吃的桂花糕，忽然眼前一黑，醒来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了。”

萧锦瑟愣住了。

给她买桂花糕？

她死的那天，他不在身边，是因为去给她买桂花糕了？

“你……你是去买桂花糕？”

沈惊鸿点点头。

“你爱吃那家的，我每次出宫都给你带。”他说，“那天我排了很久的队，等买到的时候，就听到消息说你……”

他没有说下去。

萧锦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是去买桂花糕了。

原来他一首在想着她。

“对不起。”她说，“对不起，我没能等你回来。”

沈惊鸿摇摇头。

“不是你的错。”他说，“是那些害你的人。”

萧锦瑟愣住了。

“你知道是谁害我？”

沈惊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知道。”他说，“我查了很久，在我……来之前，己经查到了。”

萧锦瑟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谁？”

沈惊鸿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八皇子。”

萧锦瑟的脑海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八皇子？

那个一首笑嘻嘻、对谁都好的八皇子？

“他为什么要害我？”她问。

沈惊鸿说：“因为他想要你的医书。他想用那些医书讨好父皇，争太子之位。”

萧锦瑟沉默了。

她想起八皇子的样子。总是笑眯眯的，见谁都和气，从不得罪人。她一首以为他是个好人。

原来，都是装的。

“他派人动了那座桥，”沈惊鸿继续说，“想让你落水，然后他去救你，让你感激他，把医书给他。可他没想到，桥真的断了。”

萧锦瑟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后来呢？”她问。

沈惊鸿说：“后来我查到了真相。可你己经……己经没了。”

萧锦瑟看着他，问：“那你后来怎么样了？”

沈惊鸿沉默了片刻，说：“我杀了他。”

萧锦瑟愣住了。

“你……你杀了八皇子？”

沈惊鸿点点头。

“他害死了你，我怎么能放过他？”

萧锦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惊鸿看着她，眼神复杂。

“锦瑟，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让你谢我。”他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当年的事，不是我做的。”

萧锦瑟点点头。

“我知道。”

沈惊鸿愣了愣。

“你知道？”

萧锦瑟说：“我一首相信你。”

沈惊鸿的眼眶红了。

“锦瑟……”

萧锦瑟握住他的手。

“沈惊鸿，谢谢你。”

沈惊鸿摇摇头。

“不用谢。”

两人相对而立，久久无言。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很久，萧锦瑟问：“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沈惊鸿说：“城西，租了个小房子。”

萧锦瑟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沈惊鸿想了想，说：“不知道。先活着吧。”

萧锦瑟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酸。

这个人，为了她，杀了八皇子，穿越千年，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孤零零一个人，无依无靠。

“沈惊鸿，”她说，“跟我回去。”

沈惊鸿愣住了。

“回去？”

萧锦瑟点点头。

“回我家。你以后，就住在那里。”

沈惊鸿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锦瑟……”

萧锦瑟说：“你救过我，护过我，为我杀了人。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至少，让我给你一个家。”

沈惊鸿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

萧锦瑟笑了。

两人一起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