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小镇来客

从江南回来后，萧锦瑟的心情平静了许多。

师父的老屋，师父的遗物，师父的那些话——都像是一剂良药，治好了她心里那些隐隐的伤痛。

她知道师父一首都在。

这就够了。

锦瑟堂的日子继续着。病人来来去去，有的成了熟人，有的成了朋友。苏小暖的医术越来越精进，己经能独立处理大部分常见病了。阿九在旁边帮忙，两人配合默契，有时候萧锦瑟觉得自己都快成了摆设。

这天下午，萧锦瑟正在看一个老病号，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朴素，气质却很特别。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诊室，最后落在萧锦瑟身上。

“萧医生？”他问。

萧锦瑟点点头。

“是我。您哪里不舒服？”

男人摇摇头。

“我没有不舒服。我是来找人的。”

萧锦瑟愣住了。

“找谁？”

男人说：“找一个叫张仲安的人。”

萧锦瑟的心漏跳了一拍。

师父？

“您是……”

男人说：“我叫周远山。是张仲安的朋友。”

萧锦瑟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朋友？

师父的朋友？

周远山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笑了笑。

“我和他，认识八百年了。”

萧锦瑟的脑海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八百年？

又是一个长生者？

她让苏小暖先招呼其他病人，带着周远山去了后面的院子。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萧锦瑟给他倒了杯茶。

周远山接过茶，喝了一口，点点头。

“好茶。”

萧锦瑟看着他，问：“您认识我师父？”

周远山点点头。

“认识。认识八百年了。”

萧锦瑟问：“您也是……吃了那颗药？”

周远山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吃了。”

萧锦瑟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

又一个长生者。

师父到底有多少这样的朋友？

周远山说：“你师父临终前，托我带一样东西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萧锦瑟。

萧锦瑟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佩。

和她之前收到的那块很像，但花纹不一样。这块上面刻的是一株药草，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赠吾徒锦瑟”

萧锦瑟的眼泪涌了出来。

“这是……”

周远山说：“你师父说，这块玉佩，是他年轻时戴的。跟了他几百年，后来送给了你师娘。你师娘走了之后，他又收回来了。”

萧锦瑟愣住了。

师娘？

师父的妻子？

周远山说：“你师父结过婚。很短暂，只有几十年。你师娘走后，他就再也没娶过。”

萧锦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从来不知道这些。

师父从来没说过。

周远山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师父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师娘。最骄傲的人，就是你。”

萧锦瑟捧着那块玉佩，泣不成声。

周远山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喝着茶。

过了很久，萧锦瑟才平静下来。

她擦掉眼泪，问：“周老，您和我师父是怎么认识的？”

周远山想了想，说：“八百年前，我生了场大病。所有人都说我活不成了。是你师父救了我。”

萧锦瑟愣住了。

周远山说：“那时候我刚二十出头，得了不治之症。你师父云游到我们村，给我扎了几针，开了几副药，就把我救活了。”

萧锦瑟听着，心里暖暖的。

师父，还是那个师父。

周远山继续说：“后来我才知道，他用的那个方子，是失传己久的古方。为了救我，他把珍藏多年的药材都用了。”

萧锦瑟问：“那您后来怎么……”

周远山知道她要问什么。

“怎么吃了那颗药？”他笑了笑，“是你师父给的。”

萧锦瑟愣住了。

周远山说：“我活到八十岁的时候，快要死了。你师父来看我，问我愿不愿意吃那颗药，再活一些年。我说愿意。”

萧锦瑟沉默了。

周远山说：“后来我们就成了朋友。一起游历天下，一起研究医术，一起看遍了这世间的风景。”

萧锦瑟问：“那后来呢？”

周远山说：“后来他找到了你，就留下来了。我继续到处走。”

萧锦瑟明白了。

师父为了她，放弃了游历。

师父为了她，留在了这里。

“周老，”她问，“您后悔过吗？”

周远山想了想，说：“没有。”

萧锦瑟看着他。

周远山说：“虽然活得久了点，但看到了很多风景，遇到了很多人。也遇到了你师父。”

他笑了笑。

“够了。”

萧锦瑟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周远山站起身。

“好了，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东西也送到了。我该走了。”

萧锦瑟连忙站起来。

“周老，您不住几天吗？”

周远山摇摇头。

“不了。我还要赶路。”

萧锦瑟问：“您要去哪儿？”

周远山说：“不知道。走到哪儿算哪儿。”

萧锦瑟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