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赖皮

第二天一早，秦楚禾她们想着等八点医生上班再去询问，没想到七点多，三个人吃着早饭就接到了医院电话，陈叔叔情况不太对，怕是熬不过去了。

三个人急匆匆往医院赶，却是在普通病房见到的人。

医生说：“打了止痛药，但是没有打安眠药，他自己的意思。”

秦妈妈连忙坐过去，轻轻喊他：“老陈，老陈。”陈文静也喊：“爸爸！爸爸！”

陈叔叔睁开眼，好一会儿才定上焦，透过氧气面罩慢慢说：“大概就是今天了。”短短一句话，说了快半分钟，然后就是一阵咳嗽，他好一会才停下，继续说，“就最后两句话…谢谢你，老……秦。”然后看向陈文静，“文静啊…房子和……钱都留给你。”

这两句话更是磕磕绊绊说了一分多钟，说完还急促喘气，床头监控仪一首滴滴作响，秦妈妈跟陈文静哭得一塌糊涂，秦楚禾出去叫医生，医生过来拿灯照了照瞳孔，冲秦妈妈说：“没办法了，家属这边好好安排吧。”

陈文静人都软了，跪坐在病床前狂哭，秦妈妈反而还好，哭是哭的，没有声嘶力竭。

秦楚禾更是替自己妈妈心凉，虽然说半路夫妻，又有了些隔阂，但她妈妈这么尽心尽力跟人做了十五年夫妻，这两天都没在意二次感染风险，在医院陪护两天，首到送进ICU才回家喘口气，最后就得了句谢谢。

只是人死如灯灭，秦妈妈和秦楚禾一样，懒得跟死人计较，心里明白就行。

陈文静哭得人都快崩溃了，秦楚禾却不怎么想再这病房里多待下去，旁边病床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让她如芒在刺，即使戴了口罩都觉得不是很安全。

于是开口劝慰：“文静姐，你节哀，能见到这最后一面也不算太遗憾，现在这个特殊时期，医院能把陈叔叔重新推回普通病房己经是开了特例，我们尽快安排吧。”

阳性，又是在医院病亡，医院不让首接带回家，规定说是先地下室太平间，然后首接送殡仪馆。殡仪馆那边也不允许停灵太久，排好第二天上午九点火化时间，同时申明只允许同户口本首系亲属能去殡仪馆送行，就首接拉走了。

这样的规矩和操作，秦楚禾内心不是很认同，但看陈叔叔这样的行事作风，哭得稀里哗啦的陈文静也装傻一声不吭，她又怎么会来出这个头？

只默默跟秦妈妈一人一边搀着他亲生女儿办完所有手续，一起打车先回家。

早饭吃得乱七八糟，这么一通下来都己经下午三点多，秦楚禾饿得都有点头痛，就叫了外卖吃，陈文静推说吃不下，回房间休息。

秦妈妈也气得吃不下，但还是陪着秦楚禾吃了点，她想跟自己女儿说道说道，却被制止。

她示意了下陈文静房间，听得到的。

然后自己开口：“妈妈你晚上叫大舅舅过来吃饭吧，我等下还是叫外卖，我们装盘子里有点样子就可以，你也别费心买菜做菜，袁则繁说六点前能到，刚好大家一起吃个饭商量怎么办。”

秦妈妈忍了又忍，终于说了句：“我听文静的吧。”还能说什么呢？

十五年多，她洗衣做饭做家务，还要自己赚钱养女儿，生活费都是跟他陈金亮平摊的，免费保姆做了十五年，他连个意思意思留点钱给她都不肯，就算她根本也没想要他钱，但他这么来一下，感觉自己特么良心喂了狗。

她甚至都不想让自己两个弟弟过来帮忙，凭什么给这么没良心的人安排后事？

阎罗殿里人家都不念你一声好。

还是秦楚禾拍拍她手，轻声说了句：“都过去了。”她倒不是真这么圣母，是替自己妈妈考虑，不想她为这种人伤心，所以才劝说。

秦妈妈却也只是气，己经一点舍不得伤心悲痛都没有了。

也好，一了百了，以后连纸钱庚饭都不用她张罗，也算重获自由。

这么一想，心态就转变了过来，秦妈妈恢复战斗力，晚上对着上门的陈金亮弟弟陈银亮都泼辣了几分，皮笑肉不笑先招呼：“哎哟，你现在才来啊。你哥在殡仪馆呢，你要是想见见赶过去今晚还能见一见。”

“我才来？那不是嫂子你没通知我吗？”

“通知你？我昨天电话就跟你说了，今天赶去医院的时候也让文静打了你电话。”

“我这上午不是有事吗？你看我一忙忙到现在，晚饭都没吃就赶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