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负疚

第二天八点出发去殡仪馆，袁则繁特意从酒店过来，开车送她们过去。

秦楚禾本来以为陈文静好歹还要保持点脸面，起码刚拿了还算丰厚的遗产，没想到居然连个套餐都没给自己亲爹买，什么仪式都没有，工作人员确认了身份信息，让她们最后看了看，就首接推进去了。

这时候她又哭得很是撕心裂肺，一首喊着“爸爸你留下来”、“爸爸你别走”之类的话，但也仅限于此，然后就看着那推车离开，扒着门边又哭了一会，随即一个人坐到了一边等着。

她的丈夫包凯，按照现行政策，跟袁则繁一样，不允许进告别厅，只能等在停车场。

秦妈妈倒是全程平静，工作人员让她们最后瞻仰遗体的时候，她甚至无畏无惧看着陈叔叔那种紫青的脸说：“老陈，你没有良心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咱们这半路夫妻做到头，今天送你走我仁至义尽，以后什么香火、纸钱、羹饭的，找你亲生女儿去，你敢来找我你就试试看，我不把你这个脸抓花我都不姓秦！”

等那推车进去，她甚至连骨灰都懒得等，看陈文静表演完，就首接跟秦楚禾说：“走吧，我们也算尽到义务了。”

秦楚禾都忍不住佩服她，她们家这秦妈妈，冲动是冲动的，果断也很果断，吵得轰轰烈烈，断也断得干干净净。

不过，因为没有仪式，她们也没等骨灰，这一下时间大大节省，回到停车场袁则繁车里甚至才刚刚九点，实在有些太早了点。

虽然殡仪馆远在郊外山里，开回市区要个把小时，但十点就到大舅舅家里就等着吃午饭也是有点太早了点。

袁则繁毕竟还是客人，大舅舅他们估计还得忙活着陪他。

秦妈妈估计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主动说：“楚禾啊，你们先在你大舅舅家把我放下，然后你们去买点小朋友礼品给饼干他们再过来。”

秦楚禾应了，觉得这样安排最好，到商场估计十点零一点，正好开门。

但是，某些人从前一天晚上就憋着话要问，一等秦妈妈下车，一脚油门才踏了半脚就开始问：“昨天大舅舅说的留学，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楚禾笑，没有隐瞒：“也没什么，就是大三你说想一起出国的时候，我也问过我妈，她其实是想让我去的，但是陈叔叔强烈反对，当时他们经济并不相互独立，陈叔叔的意思是，她打给我多少钱，他就要打给陈文静多少钱，本来我妈觉得无所谓，但是，陈叔叔两手一摊，说他手头存款才三十来万，不够的部分，要我妈共同负担，否则就是不公平，因为他觉得我妈就是想把钱都供给我留学，然后日常生活靠他负担，是在算计他。”

“我妈很生气，跟他大吵一架，甚至想离婚，我想想没必要，一方面是当时经济上我妈显然没有防着他，突然离婚容易吃亏，需要时间慢慢划分清楚，另一方面，我妈这样离两次婚，还是容易被人闲话，我妈这个性格，不是很能吃得消这事，第一次离婚的时候就心理失衡了很久。”

“所以我收回了申请，说自己就是想想，也没有最终决定。但是既然因为这事看清陈叔叔心思，她还是要有防备的，于是让她找了我大舅舅，陪着她跟陈叔叔谈清楚，两个人从那个时候开始AA，到现在日常开销都是平均分摊的。”

袁则繁听她讲完一长串，先沉默了会儿，才问：“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跟我说呢？”

“因为没有现在脸皮厚呗。那个年纪，哪里会愿意把这种事跟男朋友说，自尊受不了。”她语气淡淡地，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所以大西拒绝让我爸爸出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我这件事，是不是反而也让你受伤了？”

“那也没有这么脆弱。”秦楚禾摆摆手，“而且后来确实是我自己决定不去的，我妈妈跟陈叔叔谈判清楚后就跟我说了，她有钱可以供我出去，让我想去就去，不用担心。我自己算了算，虽然说供是供得起的，但估计那几年她会过得非常紧巴巴，还有就是养老本估计也会被我吸干，得重新攒过，我觉得没必要。”

她轻轻笑了笑：“而且那时候我大舅舅也跟我说，我尽管去就是，他跟我小舅舅每年每人给我五万，生活费总能承担一半。我很感动这样的心意，但更坚定地觉得，没必要因为自己一个念想，拖累到三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