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能抱你一下吗

联展结束后的第三天，苏念收到了一个让她心脏骤停的消息。

她的《推开》获得了本届联展的“青年艺术家新人奖”。

这是联展的最高荣誉之一，每年只颁给一个人。去年的获奖者如今己经是国内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作品在拍卖会上拍出了六位数。

苏念是在画廊接到这个电话的。她放下手机，看着面前正在画的第西幅作品，手抖得拿不住笔。

“陈老师。”她站起来，声音发抖，“我获奖了。”

陈画廊主从电脑后面探出头：“什么奖？”

“新人奖。”

陈画廊主愣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可以！”

苏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所有的委屈、努力、被人质疑抄袭的愤怒、半夜整理证据的疲惫——在这一刻，都值了。

她拿出手机，想给陆时寒发消息，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她想当面告诉他。

苏念提前离开了画廊，打车回了老宅。一路上她都在想，见到陆时寒要说什么。“我获奖了”？太普通了。“你看，我做到了”？太得意了。“谢谢你”？太生分了。

最后她什么都没想好。

回到老宅，陆时寒还没下班。苏念上楼换了衣服，坐在书桌前，翻开速写本，想画点什么，但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她看着窗外花园里的玫瑰，忽然想起陆时寒说过的话：“你的画有重量。”

他说得对。画画是有重量的。不是画框的重量，不是颜料的重量，而是你把多少自己放进去的重量。

苏念拿起笔，在速写本上画了一朵玫瑰。不是花园里那些盛开的、完美的玫瑰，而是一朵快要凋谢的——花瓣边缘开始发黄，但花心还是红的。

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字：“最美的不是盛开，是将谢未谢时还在坚持。”

晚上七点，陆时寒回来了。

苏念听到楼下的动静，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下楼。

陆时寒正在玄关换鞋，看到她，抬头：“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有不好。”苏念站在楼梯上，手扶着扶手，“我有事要告诉你。”

“说。”

“我获奖了。新人奖。”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陆时寒看着她，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苏念注意到，他换鞋的动作停了，一只手拿着另一只鞋，悬在半空中。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今天下午。”

他把鞋放下，站首了，朝她走过来。一步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苏念的心跳加速了。

他走到楼梯下面，仰头看着她。她站在三级台阶上，这样他们差不多一样高。

“我说过，以后还会有更好的。”他说。

“你说过。”

“这不是最好的。”

“那什么是最好的？”

陆时寒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是一篇新闻稿的草稿，标题是：“陆氏集团设立‘苏念青年艺术家基金’，每年资助十位青年画家。”

苏念的眼睛瞪大了。

“这是什么？”

“给你的获奖礼物。”陆时寒说，“不是因为你获奖才给，是因为你值得。”

苏念看着屏幕上那些字，脑子一片空白。

“陆时寒，你不能这样。”她说，声音在发抖，“这太大了。我只是拿了一个奖，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你觉得你画得好吗？”他问。

“好。”苏念没有谦虚。

“那就够了。”陆时寒收起手机，“你画得好，就值得被更多人看到。这个基金，就是让更多人看到你。”

苏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时寒，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浅蓝色的裙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问，声音哽咽。

这是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陆时寒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那只手上有薄薄的茧——不是画画的茧，而是握笔签字的茧，是掌控百亿资产的手。

但此刻，这双手握着她，很轻，像握着一朵怕碎的花。

“因为你是苏念。”他说。

苏念哭得更厉害了。

她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在孤儿院，没有人会专门为你做一件事。在学校，老师对所有人都一样。在社会上，你是什么样就得到什么样的对待。

但陆时寒不一样。他对她的好，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她是苏念”。

这是苏念这辈子收到的最贵重的礼物。不是钱，不是基金，而是这句话。

“你是苏念，所以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