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暗流

第二天早上，苏念下楼的时候，发现陆时寒己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今天没有去公司，穿了一件黑色的家居衫，头发没有打理，垂在额前。眼下有青黑的阴影，像是整晚没睡。

“早。”他说。

“早。”苏念坐下，王妈端来粥。

两个人安静地吃早餐，谁都没提昨晚的事。

陆振邦从楼上下来，看到他们两个坐在餐桌前不说话，皱了皱眉。

“怎么了？吵架了？”

“没有。”两个人异口同声。

陆振邦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追问，坐下来吃早餐。

但苏念注意到，陆振邦看她的眼神变了——不是以前那种慈祥的、宠溺的目光，而是一种试探。他在看她，看她还信不信他。

苏念低下头，继续喝粥。

粥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她没有停下来，一口一口地喝，像是在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

吃完早餐，苏念上楼换了衣服，准备去画廊。

出门的时候，陆时寒在走廊上等她。

“我送你。”

“不用，李叔送我就行。”

“苏念。”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我们谈谈。”

苏念停下来，看着他。

“谈什么？”

“谈你爸爸的事。”

苏念的心跳加速了。

“你查到了什么？”

“我让阿诚查了。你说的那些，有一部分是真的。”陆时寒的声音很平静，但苏念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苏国良十年前死于车祸，他的公司在你爸爸死后被查封，那块地后来被陆氏收购。但收购那块地的人，不是我爷爷，是陆正弘。”

苏念看着他的眼睛。

“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

“那你能帮我查陆正弘吗？”

陆时寒沉默了几秒。

“苏念，陆正弘是我堂叔。他在陆家经营了几十年，不是那么容易动的。”

“所以你不帮我？”

“我没说不帮。”陆时寒走近一步，“但你要给我时间。查一个陆家的长辈，不能打草惊蛇。

苏念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想相信他，但她不敢。

“多久？”

“三个月。”

“太久了。”

“苏念，你爸爸的事过去了十年。三个月，不算久。”

苏念咬了咬嘴唇。

“好。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你查不到，我自己查。”

她转身走了。

陆时寒站在走廊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阿诚，查陆正弘。查他十年前的所有交易，尤其是和苏国良有关的。”

电话那头，阿诚的声音很惊讶：“陆总，陆正弘是您的堂叔——”

“我知道。”陆时寒打断他，“查。”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苏念坐的车驶出老宅。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查自己的堂叔，可能会动摇陆家的根基。但不查，他会失去苏念。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但他选择了她。

而苏念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树叶黄了，开始落了，一片一片，像在告别什么。

她拿出手机，给苏婉清发了一条消息：“妈，陆时寒答应帮我查陆正弘。”

苏婉清很快回复：“你告诉了他？”

“没有。他自己查的。”

“念念，你不应该相信他。”

“我没有相信他。我只是给他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证明他不是陆家的人的机会。”

苏婉清没有再回复。

苏念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陆时寒能不能查到什么。她不知道三个月后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自己和陆时寒之间那道裂缝，还能不能弥合。

她只知道，她己经无路可退了。

而陆明远的办公室里，私家侦探送来了最新的报告。

“苏婉清在国外注册了一家公司，名叫‘清念资本’。这家公司最近在大量收购陆氏集团的散股。”

陆明远的眼睛亮了。

“清念？苏念？她在收购陆氏的股票？”

“不是她，是她妈妈。苏婉清这二十二年在国外做投资，积累了不少资本。她回来的目的，可能不只是认女儿。”

陆明远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苏婉清要对付陆氏。”他自言自语，“她要报仇。”

他停下来，笑了。

“太好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约陆正弘。就说我有笔生意要跟他谈。”

挂了电话，陆明远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陆氏大厦。

“陆时寒，你选了苏念。但你不知道，苏念会毁了你。”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窗外，乌云从远处飘来，遮住了太阳。

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

而苏念，还站在暴风雨的中心，不知道风会从哪个方向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