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身世调查

隔断间的灯管坏了一根，只剩另一根发出惨白的光，嗡嗡响。

苏念坐在床边的小折叠桌上，把速写本摊开，用橡皮擦去今天画的那张母女图上的一个污点。房间里只有十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布衣柜、一个小书桌，塞得满满当当。墙角的行李箱上摞着几本美术理论书，是她的全部家当。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林薇又发来消息。

“念念，今天谢谢你。我妈的手术费我舅答应借五万，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苏念回复：“差多少？”

“十五万。”

苏念看着这个数字，咬了咬嘴唇。她卡里的八千块，加上这个月奶茶店的工资两千，一共一万。杯水车薪。

她打开手机银行，看着余额发呆。

这时，门被敲响了。

苏念愣了一下。这个点，谁会来找她？隔壁的租户从来不串门，房东收租也是月底。

她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戴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笑容很职业。

“苏念小姐？”

“我是。您是？”

“我叫周正，是陆老先生的法律顾问。”男人递上一张名片，“方便进去说吗？”

苏念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

隔断间太小，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周正也不介意，首接站在书桌边，打开文件夹。

“陆老先生让我来了解一下您的情况，以便后续提供合适的帮助。”他说得很委婉，“请问，您是在晨光孤儿院长大的？”

苏念的神经绷紧了：“陆老先生？是昨天那位爷爷？”

“是的。”周正点头，“老先生对您非常感激，想更全面地了解您的背景。这不是恶意调查，请您放心。”

苏念沉默了几秒。她不是第一次被调查——申请助学贷款时被查过，申请奖学金时也被查过。她的身世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对，晨光孤儿院，从三岁到十八岁。”她坐下来，“还有呢？”

周正在文件夹上记录着什么，又问了一些问题——学历、工作情况、有无亲属、有无债务。苏念一一回答，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简历。

“最后一个问题。”周正合上文件夹，“您对婚姻怎么看？”

苏念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疑惑。

“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周正笑了笑，把文件夹夹在腋下，“陆老先生明天想请您吃顿饭，就在医院的VIP病房。您方便吗？”

苏念想了想，点点头。

周正走后，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不对。这不对。

一个被救的老人，请吃饭可以理解。但派人来调查身世、问婚姻观，这太反常了。

苏念把那张黑色名片从口袋里翻出来，看了很久。

陆时寒。陆老先生。

她打开手机搜索“陆时寒”，弹出来的第一条新闻标题是：“陆氏集团总裁陆时寒入选亚洲商界领袖三十岁以下榜单”。

陆氏集团。江城排名前三的民营企业，地产起家，现在横跨科技、金融、文化多个领域。

苏念倒吸一口凉气。

她昨天救的那个老人，是陆氏集团的创始人？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一个住在城中村隔断间、银行卡余额八千块的应届毕业生，和一个掌控百亿资产的豪门世家——这中间隔着的距离，不是一辆救护车能拉近的。

苏念不知道陆老爷子想干什么，但她本能地觉得，这件事不会只是“吃顿饭”那么简单。

她躺回床上，盯着那根坏掉的灯管。

明天去医院，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