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起逛花市

陆正弘被捕后的第七天，苏念收到了检察院的电话。

“苏小姐，陆正弘的案件己经正式立案。我们需要您作为证人出庭。”电话那头的女声很温和，但苏念听出了那份温和背后的严肃。

“什么时候？”

“两个月后。”

两个月。苏念挂了电话，站在窗前。花园里的玫瑰枝干上，新芽己经长成了嫩叶，翠绿翠绿的，在阳光下泛着光。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潮湿，微腥，像大地刚刚睁开了眼睛。

春天真的来了。

王妈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放在书桌上。她头上的疤痕还是很明显，但头发长出来了一些，遮住了大半。苏念每次看到那道疤痕，心里都会揪一下，但她不再流泪了。她答应过自己，不再为那些己经发生的事情哭。

“王妈，您说春天来了，是不是该种点花了？”

“玫瑰就不错。”王妈擦了擦窗台，“老爷子喜欢玫瑰，时寒妈妈也喜欢。您要是种，就种白色的。白玫瑰干净。”

苏念点了点头。她拿起手机，给陆时寒发了一条消息：“我想在花园里种白玫瑰。”

他很快回复：“好。周末带你去花市。”

苏念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起来。他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日常了——不是“证据找到了”，不是“陆正弘又打电话了”，而是“种什么花”“吃什么饭”“几点回家”。这些日常像细小的针脚，把两个人的生活一针一针地缝在一起。

周末，陆时寒带苏念去了江城最大的花市。

花市在城南，一个大棚，里面挤满了卖花的人。空气里有泥土和花肥的味道，混着各种花香，浓得化不开。苏念走在前面，陆时寒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她停下来看一盆白玫瑰的时候，他也停下来，站在她身后，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老板，这盆多少钱？”苏念蹲下来，摸了摸白玫瑰的叶子。叶子很厚，深绿色，上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

“八十。”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手上全是泥巴，笑起来露出两颗金牙。

“便宜点呗。”

“七十，不能再少了。”

苏念转头看陆时寒。他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面无表情。

“你觉得呢？”她问。

“你喜欢就买。”

“你不讲价吗？”

“不会。”

苏念笑了。她想象一个百亿总裁蹲在花市的地上跟人讲价的样子，觉得那画面太违和了。

“老板，六十五。”

“成交。”

苏念抱起那盆白玫瑰，站起来。花盆是塑料的，很轻，土是湿的，有一点渗水。陆时寒伸手接过去，说“我来”，然后一只手端着花盆，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苏念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翘了起来。

“陆时寒，你说这盆玫瑰能活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种它。”

苏念的耳朵尖红了。他说话越来越不“陆时寒”了。以前他说“还行”，现在他说“因为你种它”。以前他说“嗯”，现在他说“好”。以前他不笑，现在他的嘴角总是弯着的。

花市的尽头有一个卖棉花糖的摊位，一个老人推着小车，车上的棉花糖机嗡嗡转着，白糖被甩成细丝，缠绕在竹签上，越缠越大，像一朵云。

苏念停下来，看着那朵云。

“想吃？”陆时寒问。

“想。”

他走过去，买了一个。粉色的，很大，比她脸还大。他拿着棉花糖走回来，递给她，表情有点不自然——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男人，手里举着一个粉色的棉花糖，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苏念接过来，撕了一块，放进嘴里。糖丝入口即化，甜得发腻。

“好吃吗？”他问。

“太甜了。”苏念皱了皱眉，“但很好吃。”

她把棉花糖举到他面前：“你尝尝。”

他犹豫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口。糖丝粘在他嘴角上，白色的，像胡子。苏念笑了，伸手帮他擦掉。她的手指碰到他的嘴唇，凉凉的，软软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深，很重。

“苏念。”

“嗯。”

“我们以后常来吧。”

“来花市？”

“来所有你想来的地方。”

苏念的眼眶热了。她低下头，假装在吃棉花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

棉花糖化得很快，糖水流到手指上，黏黏的。苏念舔了舔手指，甜甜的。她想，这就是幸福的味道——太甜了，甜得发腻，但很好吃。

回到老宅，苏念把白玫瑰种在了花园的角落里。

她挖了一个坑，把花从塑料盆里倒出来，根系很发达，白白的，像细小的血管。她把花放进坑里，填上土，浇了水。水渗进土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在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