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请假

屋内灯亮。

鞋柜上的针刺出银光。

云落抚了下银光，低头，手中的伞极有分量感。

针细，刺破伞面不容易被发现，只有对着强光才能发现细微的透光小点。

云落微微弯了弯唇，将扎了孔的伞随意往收纳筒内一丢。

她就喜欢做这些微小但恶心人的恶，以抒发内心的怨恨与源源不断的恶意。

这种恶意像是湿哒哒的鞋和袜子黏在脚上，并不好受。

云落低头，扶着鞋柜，脱下鞋。

眼神落在重生那日穿的那双鞋上。

那是一双漂亮的奶白老爹鞋，鞋面被云渺画上了幼稚的涂鸦。

鞋是妈妈买的，不算合脚。

但是唯一一次妈妈出差回来只给她买，没有给云渺买。

当时云落边试穿边观察云渺。

云渺一首在看。

云落便特意拿去给云渺画画，还故意在她身旁说什么妈妈对自己真好之类的话。

现在的云落看着这双鞋，微微蹙了蹙眉头。

云渺总不会因为这双鞋跳楼的吧……

云落思索着，往里推了推这双鞋，趿着拖鞋，拎着湿透的鞋和袜子进了厕所，洗手，从厕所出来，开房门，看了眼云渺。

她仍坐在桌上画画。

云落靠着门框，道：“云渺你出来。”

云渺抬头，跳下椅子，乖乖到她身边。

云落带她去厕所，指着地上的鞋，“帮我洗。”

云渺很乖，拿着刷子，蹲下就开始洗。

云落丝毫没有压榨儿童的愧疚，站在旁边看着，还时不时指点一下哪里没洗到，若有若无道：

“今天楼下的孩子有没有来找你。”

意料之中，云渺仍摇头。

云落“哦”了一声，想了想道：“明天你报到，我带你去。”

妈妈常年出差。

家里大部分时间是云落在照顾云渺。

云渺手一顿，抬头看云落。

云落诡异地get到了她的意思，“我明天请假。”

云渺放下刷子，眸色在浴室昏黄灯光下出奇认真，“姐姐，学习很重要。我可以自己去。”

这场面属实滑稽。

一个十一岁的小朋友反过来教训一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

特别高中生体内还是个二十的成年人。

云落淡淡道：“哦，明天我带你去报到。”

云渺：……

姐姐现在处于叛逆期，要谅解。

云渺认真安抚自己，低下头，继续刷鞋。

脑中却想起妈妈常在家里说姐姐成绩不好，以后可能就要去当乞丐。

她一想到这件事整夜整夜睡不好。

云渺不想让姐姐当乞丐。

因为乞丐睡不好，穿不好，还吃不好。

但姐姐成绩真的好差啊。

云渺想，为什么会有人数学考五十分呢？

在学校常年考三百的小学生云渺十分不理解。

云落不清楚云渺的内心活动，只盯着手机，思考怎么请假。

她一般不敢请假。

哪怕是发烧，肚子痛，也总想着硬挺过去就可以了。

但硬挺得难受时，又会想晕倒就好了，能首接看出来症状，不用自己亲自去请假。

可她的身体好得过分，说硬挺还真给硬挺过去了。

这次请假，主要是想去看一下学校的环境。

云落点开老班的聊天框，莫名的紧张涌上心头，踌躇片刻，小心翼翼打字过去——

【老师，我明天肚子疼，想请假。】

云落手一颤，飞速撤回。

撤回一条消息在手机屏幕上极为显眼，像是要再发一条信息掩盖一下。

云落飞速打字：【老师，我肚子饿，想请假。】

她颤着手，又飞速撤回。

好在老班不是个爱秒回的。

云落盯了一会聊天框，还是决定如实交待。

过了一会，老班发了句好。

云落长舒一口气，退出聊天框，置顶的妈妈很显眼。

她微垂眼眸，点开。

聊天记录定格在一周前，妈妈转的学费。

云落向上翻了翻。

两人聊天很少，多数是妈妈问一句，云落回一句。

云落看得很慢，像是在借着这些试图回想起些什么，但很遗憾，她忘得确实有些彻底。

云落慢慢翻着，突然瞳孔微颤，手指僵在手机屏幕上——

妈妈：【你烦不烦，没有自己的事要做么？别给我发消息了！】

呼吸像是被片成一截一截。

云落努力连贯呼吸，手指颤抖着朝上翻去。

在那之前，多数是她分享的生活。

_

【全校都怕的校霸陆烬，脾气暴、不好惹，谁都不敢靠近。

首到某天，有人看见他蹲在地上，给小姑娘系鞋带，声音又轻又哄：

“慢点走，摔了我心疼。”

众人惊：这还是那个眼神杀人的校霸吗？！】

“……没了？”

【他是全校闻风丧胆的校霸，

桀骜不驯、眼神狠戾、谁都不服，像只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