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么清楚呀

凌家的客厅很大，光这一个客厅就有鹿家客厅的一点五倍大。落地窗外是花园，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在夕阳的余晖中摇曳生姿。

鹿博文和凌向宇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聊的是生意上的事。

凌向宇虽然人在国外大半年，但凌氏集团的运转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他通过视频会议远程管理，加上凌家的职业经理人团队得力，公司一切正常。

沈汝南和穆曦月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聊的是更私人的话题——孩子、衣服、最近新开的商场。

沈汝南从带来的礼盒里拿出那盒燕窝，穆曦月笑着说“你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沈汝南说“又不是给你的，是给浅悦补身体的”，两个女人笑成一团。

凌浅悦拉着鹿清稚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两个人挨得很近，像小时候一样。

“小稚，跟我说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都干嘛了？”凌浅悦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要把过去大半年的空白全部填满。

“没干嘛，就上学、写作业、考试。”鹿清稚说。

“就这些？没有谈恋爱？”

鹿清稚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

“真的假的？”凌浅悦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们倾昭转到你们班了，你就没什么想法？”

“浅浅姐，”鹿清稚的声音很平静，“我跟凌倾昭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普通的同学关系会每天一起上下学？普通的同学关系会坐同一辆车回家？普通的同学关系会吃同一个妈妈做的便当？”

鹿清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而事实是最难反驳的。

“你妈告诉我的，”凌浅悦眨了眨眼，“昨天打电话的时候说的。”

鹿清稚在心里默默地给沈汝南记了一笔。

“浅浅姐，”她说，“你刚回来，能不能先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别老操心别人的事。”

“你的事不是别人的事，”凌浅悦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了一些，“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跟我亲妹妹一样。倾昭虽然是我亲弟弟，但要是他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鹿清稚看着凌浅悦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调侃，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纯粹的、温暖的、不带任何条件的关心。

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浅浅姐，”她说，“你的病真的好了吗？”

凌浅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很轻：“真的好了。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正常了，以后定期复查就行。”

“那你还回学校吗？”

“回，明年春季学期复学。到时候我就比你高两届了——不对，我本来就应该比你高三届的，只是休了一年学，变成了比你高两届。”

鹿清稚算了算，凌浅悦今年十九岁，正常应该上大二，休学一年后复学，还是从大二开始读，只是比同届的同学大一岁。

“你瘦了好多，”鹿清稚说，目光落在凌浅悦的手腕上，那里细得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回来要多吃点，把肉长回来。”

“你放心，”凌浅悦捏了捏她的手，“你凌妈妈说了，回来以后每天给我炖汤，不把我养回原来的样子誓不罢休。”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厨房的方向传来凌倾昭的声音：“茶好了。”

凌倾昭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托盘上放着五杯茶。他走到茶几前，先把第一杯递给鹿博文：“鹿叔叔，这是您喜欢的龙井。”第二杯给沈汝南：“沈阿姨，这是您喜欢的茉莉花茶。”第三杯给凌向宇：“爸，你的铁观音。”第西杯给穆曦月：“妈，你的红茶。”

最后一杯，他端在手里，走到鹿清稚面前，递给她。

“你的，”他说，“菊花枸杞，加了一颗冰糖。”

鹿清稚接过茶杯，低头看了一眼——茶汤清亮，菊花在水中舒展开来，枸杞浮在表面，杯底有一颗冰糖正在慢慢融化。

她抬起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她问。

“你小学的时候每次上火都喝这个，你妈说的。”凌倾昭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鹿清稚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小学的事，他记得这么清楚？

“谢了。”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一些。

凌倾昭没有回答，转身坐到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拿起自己的那杯茶——也是菊花枸杞，但没有冰糖。

凌浅悦看看弟弟，又看看鹿清稚，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端起自己的茶——红茶，是穆曦月提前泡好的——抿了一口，用茶杯挡住了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