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什么叫“不像女生？”

周六下午，鹿清稚正在房间里看书，手机响了。

是凌倾昭发来的消息：

【我妈让我问你，明天中午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鹿清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钟，然后回复：

【你妈让你问的，还是你自己想问的？】

【有区别吗？】

【有。你妈让你问的，我去。你自己想问的，我不去。】

【为什么？】

【因为你妈做的饭比你好吃。】

【我又不会做饭。】

【所以你自己想问的，我去你家吃什么？吃空气吗？】

对面沉默了十秒钟，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我妈让我问的。】

鹿清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她打了两个字：“好的。”然后按下了发送。

过了一会儿，凌倾昭又发来一条消息：

【鹿清稚，你刚才是不是在套路我？】

【我没有套路你，我只是在确认你妈明天做饭。】

【你确认你妈做饭就行了，为什么要分“你妈让问”和“我自己想问”？】

【因为这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哪里不同？】

【“你妈让问”代表这是一次家庭聚餐，有饭吃。“你自己想问”代表你想见我，没有饭吃。】

对面沉默了二十秒。

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鹿清稚，你真的很会说话。】

【谢谢，我专门为你学的。】

对面又沉默了十秒钟。

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中午十二点，别迟到。】

鹿清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书，继续看。

但她的眼睛虽然看着书，脑子里想的全是别的事情。

凌倾昭刚才那条消息——“你想见我”——她没有说错。他确实想见她。但他不会承认，就像她不会承认她也想见他一样。

两个人都在装。

一个装得若无其事，一个装得毫不在意。

但装得再像，也骗不了自己。

鹿清稚放下书，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对面，凌倾昭房间的窗户亮着灯。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回到书桌前，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

【5月19日，凌倾昭的生日。5月20日，我的生日。】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钟，然后在“5月19日”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八个月后，他就要过十七岁的生日了。

她该送他什么礼物？

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被她赶了出去。

太早了。

现在才九月份，离他的生日还有八个月。

但她的笔在草稿纸上又写了一行字：

【他想要什么？】

她想了想，想不出来。

凌倾昭那个人，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想要。他对物质的东西没有太多欲望，对精神的东西也不轻易表露。他想要的，可能从来都不是可以用钱买到的东西。

鹿清稚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她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西个字：

【他自己？】

写完之后，她盯着这西个字看了三秒钟，然后拿起橡皮，把它擦掉了。

纸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擦痕，像是水面上的涟漪散去之后，水面下还留着什么。

鹿清稚把草稿纸折好，放进了抽屉的最深处。和之前那张写着“江临——孙妍妍——小抄事件——是否有联系？”的草稿纸放在一起。

两张纸，两个问题。

一个是关于危险的，一个是关于心动的。

她不知道哪一个更难解决。

但她知道，不管哪一个，她都不会退缩。

谣言这种东西，像秋天的落叶，扫不尽，吹不完。

小抄事件过去还不到一周，新的“话题”就又在高二（1）班的角落里悄悄发酵了。

周三中午，食堂三楼。

鹿清稚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是一份海鲜焗饭。她用勺子舀了一口，芝士拉出长长的丝，她慢慢卷了几下，送进嘴里，表情平静得像在完成一项日常任务。

苏黎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叉子，但没有在吃。她的目光一首往旁边瞟，嘴角挂着一丝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想说什么就说。”鹿清稚头都没抬。

苏黎深吸一口气，放下叉子，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清稚，我跟你说个事，但你保证不生气。”

“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关于你的。”

鹿清稚舀饭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苏黎。

“说。”

苏黎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组织语言。旁边的方烟卿和黄淑娴也放下了筷子，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由苏黎开口。

“最近班里有流言，”苏黎的声音压得很低，“说你——太高冷了，不像女生。”

鹿清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舀了一口饭，慢慢嚼完，咽下去，然后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