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沉默的守护

第三节课的铃声响了。江屿坐回座位，翻开历史课本，但目光却越过书页，落在第西排那个单薄的背影上。林晚星正低头记笔记，肩膀微微耸起，像是随时准备应对什么。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江屿看着那光晕，心里某个地方微微一动。他想起那条短信，想起她苍白的脸色，想起她躲闪的眼神。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今天下午放学，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要确保她安全到家。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悄然生根，带着某种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重量。

历史老师在讲台上讲解着工业革命的影响，声音平稳而富有节奏。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教室里弥漫着书本纸张特有的油墨气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桂花香——十月了，校园里的桂花开了。

江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课本上，但眼睛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方向。

林晚星在记笔记。

她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字迹工整而清晰。但江屿注意到，她的左手一首紧紧攥着校服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每隔几分钟，她就会不自觉地抬头看向教室门口，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像是害怕被谁发现。

她在等什么？

或者说，她在害怕什么？

江屿的目光扫过教室的另一侧。

陈默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懒洋洋地转着笔。他的同桌，那个叫李浩的男生，凑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陈默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林晚星的方向，然后又转向江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陈默的眼神里带着某种玩味的、看好戏的意味。

江屿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重新看向课本。但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感。这种刺痛让他保持清醒，让他意识到——今天下午，一定会发生什么。

下课铃响了。

历史老师合上教案，说了声“下课”，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学生们纷纷起身，有的去接水，有的去厕所，有的聚在一起讨论刚才的题目。

林晚星没有动。

她依旧坐在座位上，低头整理着笔记，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拖延时间。苏晴凑过去跟她说了句什么，她摇摇头，勉强笑了笑，笑容很浅，转瞬即逝。

江屿也没有动。

他翻开物理习题册，假装在解题，但目光始终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陈默那伙人起身了。

他们从座位走出来，经过江屿身边时，李浩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江屿的桌子。桌子晃动，笔筒里的笔滚落出来，散了一地。

“哎呀，不好意思啊。”李浩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挂着毫不掩饰的挑衅笑容。

江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冷，像冬天的冰。

李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惹事，然后带着一群人走出了教室。临走前，陈默回头看了林晚星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教室里安静了一些。

江屿弯腰捡起地上的笔，一支一支放回笔筒。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笔筒是塑料的，浅蓝色，边缘有些磨损——这是母亲去年给他买的，说蓝色能让人静心。

他把最后一支笔放进去，然后抬起头。

正好看见林晚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林晚星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慌乱地低下头，假装在书包里翻找东西，动作有些笨拙，手指微微发抖。

江屿看着她。

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嘴唇抿得很紧，唇色有些淡，像是没休息好。

她今天穿的是秋季校服，白色衬衫外面套着深蓝色的针织背心，领口系着浅灰色的领结。校服很合身，衬得她身形更加单薄。

江屿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第西节课是英语。

李老师是个年轻的女老师，讲课很有激情，喜欢在教室里走来走去。江屿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课，但思绪总是飘向别处。

他在想那条短信。

在想昨天下午校门口那个模糊的画面。

脑海里浮现着林晚星苍白的脸色和躲闪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