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电影杀青了

电影拍了快两周，终于到了最后一天。

最后一场戏在巷子里。剧本写的是：小女孩要搬家了，小男孩来送她。两个人站在巷口，没有抱头痛哭，没有难舍难分，就是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小女孩上了车，车开走了，小男孩还站在原地。

陈导说这场戏是全片最重要的，“不能哭，但要让人想哭”。

小十九不太懂什么叫“不能哭但要让人想哭”。她问顾衍之，顾衍之想了想说：“就是心里难过，但是忍着不哭。”

“你忍得住吗？”

“你忍住就行。”

小十九把白白放在巷口的台阶上，拍了拍它的头。“白白，你在这里看着我，不要乱跑。”白白面朝巷子，耳朵垂下来，像一个小观众。

陈导喊了“开始”。小十九站在巷口，脚边放着一个红色的小行李箱。顾衍之站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

“我要走了。”小十九说。这是剧本里的台词，她练了很多遍，说得很自然，不像是背的。

“嗯。”顾衍之说。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顾衍之沉默了一会儿。“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你种的那个星星花，我帮你浇水。”

“那你记得每天浇，不能浇太多，它会淹死。”

“浇多少？”

“一点点。”

两个人又沉默了。巷子里很安静，风从巷口吹进来，吹动了小十九的裙摆。顾衍之把手里的书递给她。

“这个给你。”

小十九接过去，看了看封面——《小王子》，跟她枕头底下那本一样的。

“你己经有一本了。”顾衍之说，“这本上面有笔记。”

小十九翻开书，第一页写着一行字：给年年，愿你的星星永远亮着。下面是顾衍之的名字和日期。

小十九看着那行字，鼻子酸了。她没有哭，因为陈导说不能哭。她把书抱在怀里，抬起头看着顾衍之。

“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

小十九拉着行李箱，往巷口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顾衍之一眼。顾衍之站在原地，没有动，阳光打在他身上，影子拉得长长的。小十九转过头，继续走。她走出巷口，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停下来，蹲下来，把脸埋在行李箱上。

“卡。”陈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过了好几秒才说，“过了。”

小十九站起来，揉了揉眼睛，跑回巷子里。顾衍之还站在原地。她跑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衍之哥哥，我忍住了。”

“嗯。”

“我没有哭。”

“看到了。”

“你眼睛红了。”

“风大。”

巷子里没有风。小十九没有拆穿他。她跑到台阶边，抱起白白，白白被她搂在怀里，耳朵垂下来。

陈导走过来，蹲下来看着小十九。“小十九，你演得很好。比我想的还好。”

“谢谢陈叔叔。”

“你以后想当演员吗？”

小十九想了想。“想，但是也想当歌手，也想当科学家。”

陈导笑了。“那你要忙不过来了。”

“我可以今天当演员，明天当歌手，后天当科学家。”

陈导没有反驳。

杀青了。剧组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拆架子，收线。副导演阿姨走过来，给了小十九一个大大的拥抱。灯光叔叔送了她一个便携小灯，说“晚上看书用”。服装姐姐把她穿过的戏服叠好，装进袋子里，递给林舒雅。

小十九抱着白白，站在巷子里，看着剧组的人来来去去。顾衍之站在她旁边。

“衍之哥哥，拍完了。”

“嗯。”

“以后还能拍吗？”

“不知道。”

“你想拍吗？”

顾衍之想了想。“跟你拍就行。”

小十九笑了。

回家的路上，小十九坐在后座，抱着白白，腿上放着顾衍之送的那本《小王子》。她翻开第一页，又看了那行字：给年年，愿你的星星永远亮着。

“妈妈，衍之哥哥写的字好看吗？”

林舒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好看。”

“比我的好看？”

“你的也好看。”

“你骗人，他的比我的好看。”

林舒雅没有接话。

晚上，小十九躺在床上，把新《小王子》放在枕头底下，和旧的那本并排放着。白白在左边，二白在右边，黄黄在脚头。她翻了个身，把白白搂过来。

“白白，今天杀青了。”

白白沉默着。

“衍之哥哥送了我一本书。”

白白依然沉默。

“他写了‘给年年’。”

白白没有回答。小十九觉得它在听，因为它的耳朵朝她的方向歪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