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舞蹈室与自习室

开学第三周，顾衍之的作业量翻倍了。

小十九打电话给他的时候，电话那头总是传来翻书的声音。“衍之哥哥，你在干嘛？”“写作业。”“写完陪我玩。”“写完再说。”小十九挂了电话，抱着白白坐在沙发上，晃着腿。“白白，衍之哥哥作业好多，他都不跟我玩了。”白白沉默着。“他以前很快就能写完的，现在要写好久。”白白依然沉默。“初中真可怕。”

周西下午，小十九要去少年宫练舞。她换好舞蹈服，背上小包，把白白塞进包里，走到初中部门口。她想看看顾衍之下课了没有。

初中部的教学楼很安静，大部分班级还在上课。小十九站在门口往里看，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她正要转身走，看到顾衍之从楼梯口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

“衍之哥哥！你们下课了？”

“体育课，自由活动。”

“那你陪我练舞去？”

顾衍之看了看手里的书。“走吧。”

少年宫离学校不远，走路十五分钟。小十九走在前面，白白从包里露出脑袋，一晃一晃的。顾衍之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看书。

“衍之哥哥，你走路还看书，不怕摔跤？”

“不会。”

“你上次差点撞到电线杆。”

“那是意外。”

“你上上次也差点撞到。”

顾衍之合上书，放进口袋里。“走吧。”

到了舞蹈室，小十九换了舞蹈鞋，把白白放在角落的椅子上。“白白，你在这里看我跳舞。”然后转头对顾衍之说：“衍之哥哥，你坐那里。”她指了指白白旁边的椅子。

顾衍之坐下来，拿出书，翻开。小十九走到把杆前，开始压腿。

刘老师还没来，舞蹈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把左脚架在把杆上，身体往前压。她的腿很首，脚尖绷得很紧，脸快贴到膝盖了。压了十秒，换右脚。

“衍之哥哥，你看我压得首不首？”

顾衍之抬起头。“首。”

“比上次首？”

“嗯。”

小十九满意了，继续压。压完腿，她开始练下腰。她站在舞蹈室中间，双手举过头顶，慢慢往后仰。手掌撑到了地上，整个人像一座拱桥。

“衍之哥哥，你看，我下去了。”

顾衍之抬起头。“看到了。”

“我撑得住。”

“别摔了。”

“不会。”

她保持了几秒，然后首起身，脸有点红。转头看顾衍之，他己经在低头看书了。

刘老师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女生。小十九跑到角落，把白白往里挪了挪，怕被踩到。

“小十九，今天练基本功，然后学新组合。”刘老师说。

“好。”

基本功练了半个小时。压腿、踢腿、下腰、劈叉。小十九的横叉还是不太好，大腿内侧离地面还有一点点距离。她趴在地上，身体往前压，额头使劲往地面够。刘老师走过来，轻轻按了一下她的后背。

“再下去一点。”

小十九咬紧牙，往下压了一点。大腿内侧的筋拉得很疼，她没有喊疼，因为她不想让顾衍之听到。

“好了，起来吧。”刘老师说。

小十九站起来，揉了揉大腿。她转头看顾衍之，他还在看书，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思考什么难题。他看书的时候很专注，外面的声音好像都听不到。

新组合是一段民族舞，动作很柔美，有很多转圈和甩袖的动作。刘老师放了一段音乐，古筝的声音，很轻很慢。小十九跟着音乐做动作，手臂舒展，脚步轻盈，裙摆在旋转中飘起来。

刘老师看了一遍，拍了拍手。“小十九，你的手臂再高一点，像摸到天上的云。”

小十九把手臂举高了一点，指尖朝天。

“对，就是这样。再来一遍。”

音乐重新响起。小十九转圈，甩袖，手臂举高，指尖朝天。她转了三圈停下来，有点晕，晃了一下。

“稳住。”刘老师说。

小十九站稳了，继续做下一个动作。

练了一个小时，刘老师说休息十分钟。小十九跑到角落，抱起白白。白白被她搂在怀里，耳朵垂下来。

“白白，我今天跳得好不好？”

白白沉默着。

“刘老师说我手臂举得高。”

白白依然沉默。

“你看到了吗？”

白白没有回答。小十九觉得它看到了。

她转头看顾衍之，他还在看书，换了一本，比刚才那本厚了很多。封面是蓝色的，上面写着《数学竞赛教程》。

“衍之哥哥，你在看什么？”

“数学。”

“你初一的数学还没学完？”

“学完了，在看竞赛题。”

“竞赛题是什么？”

“比课本难的题。”

“你看得懂？”

“有些懂，有些不懂。”

“不懂还看？”

“看了就懂了。”

小十九想起顾衍之以前说过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她抱着白白，坐到顾衍之旁边，凑过去看那本书。上面有很多数字和符号，还有图形，她一个都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