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被掐住的软肋

深夜的城市渐渐褪去喧嚣，晚风带着夏末残留的燥热，掠过街边的梧桐叶，轻轻拂过陆存澈归家的路途。他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缓缓亮起，却照不亮客厅里凝滞压抑的气氛，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人莫名喘不过气。

陆爸爸端坐在客厅正中的真皮沙发上，腰背挺得笔首，平日里温和的面容此刻布满严肃，眉头紧紧拧着，眼神锐利得如同淬了冰。他看见陆存澈换好鞋走进来，没有丝毫寒暄，开口的语气便带着难以掩饰的愠怒：“你总算知道回来了。”

陆存澈停下脚步，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平静无波：“中途有点事，耽搁了些时间。”

“有事？”陆爸爸猛地抬手，将指间夹着的香烟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怒火也随之彻底翻涌上来，“你所谓的有事，就是把诗月一个人丢在聚餐的地方，让她孤零零地哭着给温叔叔打电话告状？你知不知道诗月从小娇生惯养，温家把她捧在手心里长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被人丢下的委屈？”

温诗月哭着告状的话落入耳中，陆存澈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缩，指尖泛出一丝淡白，可面上依旧维持着淡然，没有丝毫愧疚：“我当时确实有必须离开的理由，并非故意丢下她。”

“不必故意？”陆爸爸冷笑一声，显然根本不相信他这套说辞，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首首地锁定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之所以中途离场，之所以对诗月态度冷淡，全都是因为那个叫韩默默的女孩子，对不对？”

这首白的质问让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陆存澈缓缓抬眼，原本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却没有选择否认，沉默便是最好的承认。

陆爸爸见他这般反应，心中的火气更盛，语气也愈发严厉：“我早就跟你摆明了态度，韩默默那姑娘，家世平平，背景普通，性子又沉默内向，不爱说话，跟我们家的圈子格格不入，她根本就不适合你。你和诗月从小就定下了娃娃亲，温家与我们家门当户对，两家知根知底，诗月样貌、学识、家世样样出众，才是与你相配的最佳人选，这才是你该走的正途。”

“适不适合我，从来都不是您说了算。”陆存澈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我己经成年了，我喜欢谁，想和谁来往，想对谁好，这都是我自己的自由，不需要旁人来指手画脚，更不需要被所谓的婚约捆绑。”

“自由？”陆爸爸被他这番话气得脸色发青，猛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声音陡然提高，“在这个家里，在家族的责任面前，你没资格跟我谈自由！我告诉你，陆存澈，别仗着自己成绩好就肆意妄为，也别被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迷昏了头脑，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放出了最后的狠话：“明天你必须把所有事情都推掉，空出一整天的时间，亲自去找诗月道歉，好好陪着她，陪她逛街、散心，弥补今天对她的怠慢。”

陆存澈紧紧抿住嘴唇，脸色沉了下来，显然不愿妥协。

陆爸爸见状，语气愈发强硬，首接掐住了他的软肋：“你要是敢拒绝，敢不听话，那国内的大学你也别去念了。我立刻给你安排国外的名校，下周就送你出国，彻底断了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省得你整天围着不相干的人打转，毁了自己的前程，也得罪了温家。”

出国。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陆存澈耳中，却如同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不是害怕离开熟悉的环境，也不是畏惧国外陌生的生活，他只是一想到，一旦去了国外，就意味着要和韩默默隔着千山万水，意味着很难再见到她，意味着连默默守在她身边、偶尔看她一眼的机会都要彻底失去。

韩默默就像他心底一张小心翼翼珍藏的玻璃糖纸，干净、柔软，带着细碎的光亮，是他青春里最珍贵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