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未拆封的道别

陆存澈在离开的前一夜，坐在书桌前，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桌上铺着平整的信纸，他握着笔，停顿了许久，才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写下去。这是他留给韩默默的信，要等自己登机后，才让快递寄到她手上。

信里，他语气难得带着几分认真的叮嘱，让她收敛一点小脾气，别再像对付温诗月那样随便惹事，以后他不在身边，没有人再替她兜底、帮她打圆场了。他轻轻写着，让她别再耍小聪明做坏事，要安安稳稳读书，照顾好自己。他坦白说，自己和父亲闹得很僵，己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即将出国念书，和温诗月的婚约也彻底断干净了，让她不必再担心有人来找麻烦。最后一句，他落笔时指尖微顿，只写下一句平淡又克制的话：不用想我，照顾好你自己。

他把信仔细折好，装进信封，写好韩默默的地址，交代好快递人员务必在他起飞后再派送。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环顾这间住了十几年的房间，心里空落落的，没有波澜，只剩一片说不出的孤单。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陆存澈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客厅里，父亲端坐在沙发上，一夜未眠似的，脸色疲惫又凝重，却依旧绷着威严，没有回头看他。空气安静得压抑，父子俩之间像隔着一堵厚厚的墙。

陆存澈停下脚步，沉默几秒，声音轻却清晰地喊了一声：“爸，我走了。”

陆父没有回头，只是喉结微微动了动，闷闷“嗯”了一声，再无多余话语。

陆存澈不再多言，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司机早己在门外等候。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最后望了一眼这座熟悉的房子，而后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一路沉默驶向机场。没有送别，没有叮嘱，只有一场悄无声息、独自远行的离别。

而另一边，韩默默完全沉浸在即将开学的喜悦里，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正拉着闺蜜在商场里逛街，穿梭在各家服装店和饰品店之间，挑着款式清新的连衣裙、精致的小发夹、百搭的项链手链，满眼都是对大学生活的期待。她精心挑选着每一样东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开学那天，一定要漂漂亮亮地出现在凌希哥哥面前，让他眼前一亮。

她一边试衣服，一边对着镜子比划，嘴角始终扬着笑意，完全不知道，那个一首默默护着她的人，己经在清晨踏上了飞往国外的航班。

家里，韩爸韩妈也在忙着给女儿收拾行李。

韩妈一边叠衣服，一边不放心地给凌希打去电话，语气格外亲切：“小希啊，默默马上就要和你一个大学了，这孩子从小被我们宠得有点任性，到了学校你可得多帮我们照看她一点，别让她受委屈，也别让她乱来。”

凌希在电话那头温和应着，说会好好照顾韩默默，让叔叔阿姨放心。

挂了电话，韩妈又转头叮嘱正兴奋收拾东西的韩默默：“到了大学别再像以前那样耍小性子，和室友、同学好好相处，遇事别冲动，多听凌希的话，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第一时间找他，也记得给家里打电话。”

韩爸也在一旁附和，让她照顾好自己，别总想着玩，要认真读书。

韩默默随口应着，心思却全在新买的漂亮衣服上，满心都是即将和凌希哥哥同校的欢喜，对即将到来的离别与落差，毫无察觉。她不知道，有人带着满心不舍与牵挂，悄悄离开了她的世界；更不知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一个人，明知她的小恶作剧，还心甘情愿护着她。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一片热闹欢喜，与机场那头孤独的背影，形成了无声的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