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馄饨热乎，他的过去很冷

几人慢慢走回巷子口时，张婶果然己经守在摊前，桌上摆着刚出锅的馄饨，白雾袅袅往上飘，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张婶一看见他们，立刻笑着招手，声音慈祥又热络：“快来快来！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快坐下吃！”

路景行站在一旁，将刚才那一幕全都看在眼里，心底又酸又软，眼眶也悄悄红了一圈。他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动：“野哥，你对鹿禾妹妹是真好……比亲哥还好。”

厉池野猛地瞪路景行一眼，不自然地别过脸去，刻意用强硬掩饰心底的局促，语气硬邦邦的：“少废话，吃馄饨去，再啰嗦就没你的份。”

温鹿禾轻轻拉住他的衣角，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眼里还含着未干的泪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弯，笑容又甜又软。

馄饨摊前，热气氤氲缭绕。温鹿禾低头小口吃着，温热的汤汁顺着舌尖滑进心底，驱散了所有不安与酸涩。她忽然抬起头，眼神明亮又郑重，像是在许下一生的承诺：“厉池野……”

厉池野抬眼看向她，目光温和了许多：“嗯？”

温鹿禾语气坚定，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气：“我一定会好好学的，我一定会考进年级前一百，不辜负你，不辜负徐姨，也不辜负我自己。”

厉池野深深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那抹笑意极浅，却藏着从未有过的柔软与安心：“知道。”

温鹿禾紧紧握着手里的勺子，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有力：“等我以后赚了钱，我给你买一辆新的摩托车，比以前那辆还好，还酷，还是你最喜欢的款式。”

厉池野先是一怔，随即缓缓低下头，是真的笑了。那不是平日里痞气散漫的笑，而是从心底最深处溢出来的、轻松又温柔的笑，干净得像天边的夕阳，温暖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厉池野轻声应下，语气里装满了细碎的期待与温柔：“好，我等着。”

馄饨落肚时，夜色己经彻底漫过了整条小巷。昏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光色柔和却朦胧，把斑驳墙面与凹凸不平的地面照得影影绰绰。

厉池野双手插在裤兜里，率先走在前面，步子习惯性迈得大一些，带着少年人惯有的利落。可每走出几步，他便会下意识回头瞥一眼身后的小身影，嘴上装出几分不耐，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在意：“快点，磨磨蹭蹭的，要走到半夜去？”

温鹿禾紧紧抱着那袋刚买的文具，袋口被她攥得稳稳当当，指尖都沾着藏不住的欢喜。她小步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他的节奏，气息微微有些不稳，小脸蛋泛着淡淡的粉晕：“我腿短嘛，你走太快了，我追不上。”

厉池野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脚下的速度却明显放缓了大半，几乎是迁就着她的步调往前走，只是嘴上依旧不肯软下来，维持着那副别扭模样：“事儿多……”

他们路过沈倦家时，门没有关严，虚掩着一道窄窄的缝隙。屋内暖黄的灯光从缝里漏出来，混着女人温和的笑声与男人低沉的交谈声，一同轻轻飘到安静的巷子里。

温鹿禾忍不住停下脚步，轻轻踮起脚尖，想往里面多看一眼，眼底盛满了纯粹的善意：“这是沈倦哥家吗？”

厉池野眉头一蹙，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挡在她身前，宽厚的背影稳稳遮住了她的视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不愿让她沾染半点复杂难堪的事：“别看。”

温鹿禾乖乖收回目光，不再好奇，温顺地低下头，像只被轻声呵斥便立刻安分的小猫：“哦……”

两人继续往前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地面上投出相依相伴的轮廓。走了一段路，温鹿禾心里的念头压了又压，终究还是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心疼：“厉池野，沈倦哥的妈妈……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厉池野的脚步微微一顿，原本轻松的肩线悄然绷紧，心头掠过一丝沉重，声音也沉了些许：“嗯。”

温鹿禾望着他的侧脸，心里跟着发酸，又轻轻追问，语气里满是柔软的担忧：“那沈倦哥心里，会不会很难过？他明明看上去那么安静……”

厉池野沉默了很久，目光望向巷子深处那片沉沉的黑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却藏着对朋友最深的理解：“他比谁都看得清，不说，不代表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