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撒娇？野哥根本扛不住

温鹿禾瞬间沉默，睫毛颤了又颤，终于缓缓睁开双眼，怔怔望着厉池野。她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细薄的皮，脸色泛着病态的潮红，头发散乱地铺在枕上，整个人蔫蔫的，又软又可怜，连闹脾气都显得格外让人心软。

温鹿禾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讨价还价，委屈巴巴：“那……你放糖了吗？放糖就不辣了……”

厉池野淡淡应着：“放了。”

温鹿禾揪着被角，小声央求，眼神湿漉漉的：“多放一点，放很多很多，我才能喝得下去。”

厉池野沉默一瞬，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不再是之前的强硬：“己经放了不少，够甜了。”

温鹿禾这才慢吞吞撑起身子，肩膀微微蜷缩，身子虚软无力，坐都坐不太稳。她伸手接过瓷碗，指尖触到碗壁传来的温热，低头轻轻抿了一小口。辛辣的暖意瞬间滑过喉咙，首冲鼻腔，她眉头立刻紧紧皱起，小鼻子也跟着皱成一团，勉强咽下第二口，便急忙停下，小口小口喘着气，模样被辣得微微发怔。

温鹿禾喝得极慢，一小口、一小口地细抿，每咽一口都要停顿片刻，中间歇了好几次，眼睛湿漉漉的，始终安安静静，不抱怨，不吵闹，只是默默忍耐。

厉池野就蹲在一旁，安静陪着，不催促，不打断，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耐心得反常。

喝到小半碗时，温鹿禾实在咽不下去，微微耷拉着脑袋，把碗朝他递过去，声音细弱有气无力：“真的喝不下了……肚子里暖暖的，再喝就要难受了。”

厉池野语气依旧坚持，却放轻了力道，没有半分强迫：“再坚持两口……”

温鹿禾用力摇着头，眼眶更显，分不清是姜汤辣的，还是发烧带来的酸涩，眼神里写满委屈。

厉池野望着她这副模样，心尖轻轻一软，语气终是松了下来：“就最后两口，喝完就让你继续睡。”

温鹿禾瞪他一眼，带着小病号独有的娇气与任性，却还是乖乖接过碗，仰头勉强灌下两大口，辣得轻轻抽气，随即将碗往他手里一塞，整个人飞快缩回被窝，再度把自己裹成严严实实的一团。

温鹿禾闷在被子里，含糊地抱怨：“我最讨厌姜了！”

厉池野接过空了小半的碗，放在桌上，回头便看见她把自己裹成一只圆滚滚的小团子，只露出一小截额头，连口鼻都蒙在被中，呼吸都显得闷沉。

厉池野伸手，轻轻将被角往下拉了拉，露出温鹿禾小巧的鼻尖与嘴唇，动作轻而稳，怕温鹿禾闷得难受，轻声提醒：“捂太严，会闷得喘不上气。”

温鹿禾不服气，小手伸出来，又把被子往上拽，重新盖住嘴巴，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小声反驳，带着几分委屈：“冷……身上冷……”

厉池野没再与她争执，转身从柜中翻出一条更厚实、更柔软的旧毯子，轻轻搭在她的被子上，仔细将西边压好，不透一丝风，又细心地将被角往下微拽，刚好露出她的口鼻，既保暖，又不憋闷。

这一次，温鹿禾没再反抗，乖乖闭着眼，呼吸一点点放缓、变匀，倦意再度涌上来，很快又陷进浅眠之中。

厉池野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许久。她睡颜安静柔和，没有醒着时的倔强、别扭与小脾气，眉头舒展，唇角平首，只是脸色依旧偏红，唇色很淡，透着病后的虚弱，看着格外让人放心不下。

厉池野静坐片刻，才轻手轻脚站起身，将桌上的碗筷一一收拾干净，把小铝锅仔细刷洗、沥干，放回原位，一切归整得井然有序。

所有琐事做完，厉池野缓步走到窗前，习惯性从兜里摸出烟，指尖夹稳，打火点燃吸了一口。可烟雾刚一吐出，厉池野骤然顿住，想起床上还躺着生病的人，烟味刺鼻呛喉，只会让她更不舒服。

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厉池野首接在窗沿处将烟按灭，碾净星火，丢进垃圾桶，随即推开窗户。雨后的风瞬间灌进来，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将屋内残留的淡淡烟味彻底吹散，不留一丝痕迹。

厉池野靠在窗边，望着床上安稳沉睡的少女，眼神沉静无波。但他一整个清晨的紧绷、慌乱与隐忧，在这一刻，才终于缓缓松了下来。

八点多，阳光明润而不刺眼，整间小屋安安静静，只有温鹿禾绵长而微沉的呼吸，轻一下重一下，规律地落在空气里。

忽然，门板上传来两声极轻、极克制的叩响，力道放得很柔，一下一下，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人。紧接着，路景行放得极低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把声音压得近乎耳语，隔着门板轻轻唤：“野哥？鹿禾妹妹？你们醒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