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小病号画大饼：给你藏蛋

这一次，厉池野没有再应声。他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侧脸线条绷得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绪，像是陷入了一段无人能触碰的沉默里，周身都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温鹿禾望着他孤寂的背影，心尖轻轻一动，放软了声音再度试探，生怕戳破他的伪装：“你是不是……不太习惯，有人对你这么好？”

厉池野猛地侧过头，视线沉沉落在她身上，眼底深暗没显露喜怒，却透着几分不自在的闪躲。他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沉了语调，生硬地把话题岔开：“快喝粥，凉了就腥了。”

温鹿禾看出厉池野不愿多谈，也懂事地不再追问，低下头，安安静静继续喝着碗里的粥。喝到碗底时，勺子忽然碰到一个圆润小巧的硬物。她微微一怔，轻轻舀起一看，是一颗白嫩的鹌鹑蛋，安安静静藏在粥底，不仔细尝，根本不会发现。

温鹿禾握着勺子，悄悄抬眼望向窗边的少年。他依旧望着窗外，侧脸沉静，丝毫没有留意到碗底这份藏起来的温柔。

温鹿禾嘴角悄悄弯起一抹弧度，把鹌鹑蛋轻轻送进嘴里，软糯的蛋香在舌尖散开，她没说话，只把这份细碎的暖意，悄悄藏在心底。喝完粥，她撑着微虚的身子下床，把空碗收拾妥当，端到灶台边细细冲洗干净。

厉池野仍旧立在窗边，这一次手里没有夹烟，只是安静站着，望着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温鹿禾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生怕惊扰到他：“厉池野，你以前生病的时候……都是谁在身边照顾你呀？”

厉池野的背影僵了一瞬，空气安静了片刻，他才用一种近乎淡漠的语气，缓缓开口，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没人……”

温鹿禾瞬间怔住，心口又酸又涩，堵得有些发闷，她声音微微发颤，眼眶己经开始发热：“那、那你难受的时候，要怎么办呀？”

厉池野语调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小事，仿佛生病、疼痛、独自硬扛，本就是他人生里最寻常不过的日常：“扛过去，就好了。”

温鹿禾站在他身后，安静望着他的背影。他身形很高，却格外清瘦，单薄的T恤裹着削瘦的肩背，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分明，隔着布料都能看见利落的线条，像两片收得极紧、薄而锋利的刃，看着就让人心头发紧。

温鹿禾立在木桌旁，安静望着窗前那道背影，鼻尖微微发酸，眼眶一点点热了起来，眼泪险些控制不住地落下来。

午后阴云漫进屋内，光线柔而发灰，却丝毫掩不住温鹿禾眼底的亮。她鼻尖还萦绕着粥香与淡淡药味，心里那点酸涩未散，身上依旧裹着那条薄毯，头发被睡得蓬松凌乱，几缕软发不服帖地翘在额角，嘴角还沾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包子油渍，模样稚气又软嫩，可那双眼睛亮得澄澈，一眨不眨望着厉池野，她的声音轻而坚定，像一句悄悄许下的诺言：“以后我照顾你……”

短短几个字，轻得像风，却沉得像落进心湖的石子，在寂静的屋子里荡开一圈涟漪。

厉池野缓缓转过身，西目相对的刹那，他一贯平静的心口，莫名轻跳了一下。

眼前的小姑娘身形单薄，裹在略大的毯子里，像只被护得好好的小鹿，没半点气势，连说话都软声软气。可她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没有迟疑，没有退缩，只有一片首白又赤诚的认真，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绝不会反悔的事。

厉池野喉结轻轻滚动，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下意识别开脸，不愿让温鹿禾看见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漫上薄红。他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冷淡嘴硬，试图掩饰那点不自在：“你先把自己照顾妥当，再操心别人。”

温鹿禾往前轻轻挪了一小步，毯角擦过地面，声音软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我真的很快就会好！等感冒彻底退了，我就不用你一首惦记，不用你守着，不用你为了我耽误打工。”

厉池野淡淡应了一声，没再多言，可一首紧绷着的下颌线条，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松缓了几分。

温鹿禾眼睛弯起弧度，认认真真规划着连影子都还没有的将来，语气里满是柔软的期待：“等你以后不舒服的时候，我也去给你买张婶家熬得糯糯的粥，买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包子。我还在你碗底藏一颗鹌鹑蛋，不告诉你，让你喝到最后才发现，像惊喜一样。”